故乡辞(组章)
2015-05-30任随平
星星·散文诗 2015年6期
任随平
檐边的鸟鸣
别在檐前的那一声声鸟鸣,就像一枚枚透亮的别针,每一声,都疼在我的梦里。
每一次从梦中醒来,我都感觉到,那别在老屋檐前的声声鸣叫,都有一双飞翔的翅膀,跟随着我,穿行在小城的大街小巷。
——尤其是在乍暖还寒的春天。
于是,我渴望自己能有一双隐形的翅膀,驮着我粗糙的方言,飞翔在村庄的每一枚枝头。累了的时候,就顺势把自己别在老屋的檐前。
每叫一声,草芽就更绿一些。远山就丰润一些。天空就更澄澈一些。春天,也就更近一些。
因此,多少次在梦中,我都在声嘶力竭地练习鸣叫——
叫醒春天,叫醒自己,也叫醒别针一般疼痛着的挂牵。
穿过玉米林的风带走了贫穷
岁月总是有着孩童般的善变。饥馑或者丰盈。
我的童年,就是被一阵一阵跑过山岗的风,从饥馑吹向了成熟。
那时,我喜欢一个人独立山岗。短衣薄衫,向着午后辽远的山野默默守望,默默念想一些不可知的物事。
风就像一列列马车,驮着秋天的凉,从身边跑过去,又跑过来。广袤田畴上安静的玉米林就开始一片喧哗,羞红的额头之下,露出黄白相间的齿牙,忍俊不禁,
似乎,它们的内心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说不出口的羞赧,等着秋天一天天深下去。
秋深后的日子里,父亲就可以带着我,将我那些站立在田野里的兄弟一一接回家,褴褛的屋檐是它们温暖的归宿。
之后,夜夜就能听到父亲的双手,借着月光,在屋檐下和它们亲密说话
——饥馑或者丰盈的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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