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的诗（1首）

致敬

一

八月的太阳，醉酒的瞎眼老水手

阳光打在峭壁，溅起钢铁的啸音。而转身之问

海猝不及防地撺来，巨大的凝崮冰山，一只

蓝幽幽旋转着的猫眼。而在你心中

究竟埋藏了多少个岛屿？风浪荡于时间之上

将愤怒扔进万年漩涡，只有盐的舌头

说出过生与死的秘密

二

枸杞岛，如何将你的身世谱成诗篇四处播撒？

船队已

沉入睡眠，多么漫长的睡眠！月亮在桅顶上

放哨

此刻我听到扇贝轻微的震颤，像一滴露珠

渔妇淡蓝的布裙被风撩起，而男人们的脚步

如此沉重

码头被月光浮动，浮起雄健的大铁锚

一种意志在守望中膨胀

而我凝视着母亲们的村庄，以海的喉咙低吟

出感激

让思想化为一片动荡的波涛

三

行走于月光下的大铁桥。从这头到那头竟是

童年到中年的距离

嵊山岛，告诉我你的沧桑，你昔日的光荣

猩猩作响的风信旗。号子骤起。如潮涌动的

方言。而鱼群

如闪电剖开了黑夜。水亲吻着水

肩航连接着肩航。但那些歌谣在哪里？那些

古铜色的脸和大陆架般的脊梁又在哪里

我看到祖先从肖像中走出，喃喃低语：“我

在沙滩上

写下过文字，又被水洗净。这是虚无的重量

我爱风，爱那些散失的记忆

我是叙唱时问的民间艺人。”

四

我曾长久品尝过孤独之酒，一年年写着

绝望之诗：凋落的姓氏，岩石的纪念碑

遗忘与怀念，季节的轮回，最后一朵玫瑰花

而我的情人，一个迷路的姑娘，你在将谁呼

唤？你的名字

是大海，是一切闪光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