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海涓

那是一个上午。天气、季节、地点都记不分明了，却无法忘记那一年读高二。

一个高二的女孩，还从来没有在意过哪个男孩。这个上午当她踮起脚尖，从人群的后面探出头去，观看一场跳高比赛时，一瞬间，操场上上千人的面容与姿态都被虚化了，被聚焦的是一张陌生而朝气的脸。一头微鬈的头发紧紧贴着头皮，脸庞棱角分明却线条柔软，鼻子挺而直，深凹的欧洲人般的眼睛，好像永远装着忧郁……他拿着比赛成绩登记册，用普通话叫着号，看样子是新来的实习老师。女孩就这么在人墙之外呆站着。半晌，她忽然醒了，飞奔着去找她的闺密。

“快，带你看一个人！”

“谁呀？……干什么？……急什么？”

两个呼呼地冒着傻气的丫头，就这样，在人群里看着那个被锁定的男孩。

从此，所有遇不上男孩的日子，女孩都了无生气，心不在焉。可偶然相遇，更是滋生出无尽的烦闷：不是在闺密那里抱怨那天的头发没有梳好，就是遗憾衣服不是自己最喜欢的……那个闺密忙啊，忙着化解她无边的愁绪，还四处打探人家的身世故事细节，还去跟踪摸清人家的生活规律，好像，情窦初开的是她……

终于，男孩要结束实习回大学了。可女孩还没有与男孩说上一句话呢！

那个下午真的很忧伤啊──一场告别赛在篮球场进行。女孩只在人群的外边，静静地看着那个男孩：蓬勃的头发在阳光下表达着青春的朝气与活力，红红的脸庞，灵动的眼神，鼻翼张合着……

女孩的心却一直揪着，松不下来，甚至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