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音希声
2015-04-13孙伊晨
新作文·金牌读写高中生适读 2015年4期
孙伊晨
村口有家加工玻璃画的铺子,门前红字蓝底的招牌经历了多年风雨,已经呈现出几分破败的灰白色,店名也模糊不清,只有那“玻璃画”三个字,鲜明而铿锵地坚守在暗淡的背景上,向人们昭示着小店的身份。
老板娘是个素朴寡言的人,然而骨子里却透着潇洒与倔强。幼时的我时常挤进狭小的铺子间玩耍,总能听见还是位大姑娘的老板娘被她的母亲埋怨——村中的人是永远瞧不上这种小手艺人的,故而母亲的怨尤也多半与她这不甚体面的职业有关。老板娘却不应声也不与她争吵,甚至没有辩解一句,只是默默地清点着客人的订单,默默地调试着颜料,默默地将十几支不同型号的狼毫、羊毫一字儿排开,用固执的背影展示着自己的不屈。
我想老板娘那时就明白,母亲是理解与心疼她的,只是不忍心看她被村中人的闲言碎语包裹。每逢村中人家遇上装修新屋、祝贺乔迁或是祝寿、婚庆之类的喜事,人们总会习惯性地将一只脚迈进铺子,随手点上一面画着鸳鸯的明镜,或是画着寿星的匾额,然后便急急地退出去,留下一句“好刺鼻的颜料味”。
来自本地村民的,多是这种艳丽而俗气的玻璃画的订单和带着几分鄙夷的言论,可老板娘从不曾表现出一丝不满。客人走后,她便默默地打开颜料盒,默默地排开笔,默默地描绘着客人需要的图画,精心、专注、心无旁骛,在画作完成后庄重地署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印章。
……
最近一次回老家,我在不少村民家中看到了那熟悉的画作和那熟悉的字迹,竟像遇见故人一般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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