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老友谭立威又去了垒允，我故意没理他。很多年前，他和我的另一位老友戈叔亚去了位于云南边陲的这片荒芜之地，只为寻找当年抗战时期中央飞机制造厂的遗址。回来后他写了一篇文章，叫《寻找梦想的边疆》，发表在2008年第9期《航空知识》上。

如今知道中央飞机制造厂的人已经寥寥无几。这座中美合资创建的工厂建造于1933年，厂址设在杭州。从投产到1937年抗战全面爆发，工厂修理和组装了200多架飞机。全面抗战爆发后，工厂从杭州撤退到武汉，最后又历经辗转，来到了位于西南边陲的垒允。基本稳定下来后，工厂职工多达上千人，后来专门组装过“飞虎队”使用的P-40战斗机。大家卯着劲儿干活，修好飞机好狠狠打鬼子。因此，随着战事恶化，工厂肯定是被日本人盯上了。

本期《轰炸垒允》也是谭立威写的，说的就是日本飞机轰炸后工厂里的芸芸众生。这哥们儿的文笔极具画面感，仿佛放了一部黑白电影，里边的人都不说话，而背景音乐却是贝多芬的《命运》。没错，就是命运。当年工厂那批学徒工，杭州人多，他们经历了大轰炸，亲眼目睹过心爱的工厂变成废墟，熟悉的人们死于非命。后来他们很多人进入中国航空公司，又在中航地下党支部策划领导下，参加了两航起义。到如今，经历过这段事还活着的老爷子已经不多了，他们还念念不忘这座位于边疆的工厂。那里有他们的青春梦，所以我能理解为什么那篇文章叫《寻找梦想的边疆》，文章中那些残垣断壁，淹没于南中国的丛林，无声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