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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黑的自白

2015-03-11吴岩

章回小说 2015年2期

吴岩

一、老主人话音未落,皮带就抽在小主人身上

1967年3月初,我出生在农场局孵化场,打钻出蛋壳,除了嘴和脚是金黄色的,其他地方统统是黑绒绒的了,不远的将来就是一只黑公鸡,人们管我叫澳洲黑。同我出自一个孵化箱的兄弟姐妹,祖籍都在遥远的南半球——那个被大海包围的大洋洲。

孵化场坐落在北京鼓楼北边紧靠城墙根的那条小胡同的深处,灰墙灰门外排着老长老长的队。这支买鸡的队伍排出胡同口,到了大街上。严格讲,孵化场在钟楼北面,隔着钟楼才是鼓楼。别的地方已是红旗飘舞锣鼓喧天,唯独这里成了好一派世外桃源。没有气势夺人的口号,没有打倒这个又打倒那个的声嘶力竭的咆哮,也听不见高音喇叭播送的枯燥乏味的社论和陈词滥调的批判文章。可能造反派压根儿就不知道“天子脚下”还有这么一方“油盐不进”的地界。别忘了,大街斜对面那条戒备森严的胡同就是“中央文革”康大组长家。总而言之,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春寒料峭,历经一个冬天被冻得皲裂的土地,依然像乌龟壳一样毫无生气地呈现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两丈高的城墙,犹如一道灰色的天际线压在四合院房顶之上,就连袅袅升腾的人间烟火都不敢与城墙试比高,在丈把高处形成龌龊的平流层往南飘浮。不过小主人的家不住在城里,那个家在河清水秀、两岸垂柳婀娜、白杨婆娑的昆玉河畔。他是跟着同院小伙伴从十几公里外慕名赶来的,排了一夜队,所以站在第二十名,有幸属于能买到优良品种小鸡的主儿,看来忍饥受冻一夜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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