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勤璞

本文討論了吐蕃使者噶爾東贊“蟻穿玉石”與孔子“蟻穿九曲珠”兩則故事之間的關係。首先，作者考訂了兩則故事藏漢文本的來源與成書年代，並對勘文本細節，認定該故事最早的版本源於漢文本，但最早的藏文本並不是簡單地從漢文本翻譯而來。藏語與漢語文本在自身的文化傳統中獨立演化，此後兩者之間沒有影響。“蟻穿九曲珠”則是一個起源更早、更穩定的情節單元，孔子與噶爾祿東贊或偶有相類之處，然而兩則故事是有不同寓意的。孔子故事說明了聖人亦有所不知，噶爾的故事不僅是說祿東贊更聰明，也寓指在當時以唐朝周邊的國家中，唯有吐蕃人的聰明才智才能與唐朝相頡頏，此故事成了對文明智慧的稱美，這一點唐蕃觀念一致。

此文紀念西藏大學藝術系塔杰老師（Zhol-khang bSod-nams Dar-rgyas, 1922—2007）

一、西藏七難婚使故事的最初紀錄

藏文《柱間史》（dKav chems ka khol ma，北宋皇祐元年，遼重熙十八年，1049 年）第十一品：

二、藏漢文蟻穿九曲珠的故事

① 司馬光編著：《資治通鑑》卷一九六，第1308 頁下。② 參見崔瑞德編：《劍橋中國隋唐史》，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 年，第207—208 頁。③ 至於民間故事，目前漢文整理本主要有一個，係1960 年六七月間在林芝縣採錄，題“文成公主的故事”，分別收入中央民族學院少數民族語言文學系藏語文教研室藏族文學小組編：《藏族民間故事選》，上海文藝出版社，1980 年，第3—10 頁；廖東凡、賈湘雲編：《西藏民間故事選》，西藏人民出版社，1985 年，第50—55 頁；陳慶浩、王秋桂主編：《中國民間故事全集40·西藏民間故事集》，遠流出版公司，1989 年，第78—85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