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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她在左手边

2014-12-15骆阳

初中生学习·中 2014年11期
关键词:数学题爪子同桌

骆阳

初中最后一学期的开学第一天,我们成了同桌。不知是班主任为了让我们互补弱项而别有用心,还是看心情随意做的调整。

作为一个慢热、闷骚型男生,头两天在她面前我当然是文质彬彬、一团和气的样子,主动帮她捡起她掉落的课本并且用纸巾仔细地擦掉上面的灰尘,把自己书包里的干脆面分给没吃早饭的她。我知道捡书不费体力、干脆面不上档次,可就算如此,能做到我这样对待同桌的全宇宙也寥寥无几吧!

不过,这样的我只存在了两天。

第三天,我就向她索要零食,让她帮我看着老师,我好安心地睡觉,她掉在地上的书我不仅不帮忙捡,还把脱掉鞋子的脚放在上面晾着。

她终于忍不了了:“同桌同学,请你把你的香足拿开。”

“人家的脚热,晾一会儿就拿开好不?”

“那你为什么要用我的书?”

我吃惊地说:“你看谁那么不爱护自己的书了?”

她说:“那好吧,我去找班主任,调座!”

这下我慌了,立刻把脚拿走,又说:“啊呀同桌呀!我这刚好有瓶饮料就孝敬您了。”我把饮料给她,又把书捡起来,“给你书,同桌。”

她只接过饮料:“书我不要了,脏,把你的给我。”她面无表情地喝了口饮料。“才不脏呢!就像你说的那样,我的脚很香呢!”

“那好吧,我去找班主任调座!”

“好好,我换,没说不换啊,这不给你找呢嘛!”这种找班主任的技能从古至今不知让多少英雄折断了小蛮腰。

在把我的书给她之前,我在最后一页的左上角写了个小小的“臭三八”,以抚平我心中的不满。

希望不要被她看到。

也不知道那会儿是怎么回事,快要到中考了,我却一点也不着急,班上其他同学每天在题海里游荡得晕头转向,我是除了班主任的课其他课都在玩。

一开始是看一些杂志,杂志看够了就抠手指头,手指头抠没皮了就去玩涂改液,涂改液洒了前桌一头,不敢太放肆了就又偷偷地揪同桌的小辫子,然后我被她闪亮亮地打了一巴掌。

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她说:“哦,天啊,同桌,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我小声地对她说:“别装了,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也小声地说:“别太放肆了,我早就想整死你了。”

看!上苍赐予我了一个多么好的同桌啊!她竟还知道在全班同学面前给我留面子!不过问题是她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耳光啊!

所以我是不会就因为她给我留了面子而善罢甘休。

我会在化学课上突然尖叫:“我去!周榕你怎么连啥燃烧冒啥烟都不知道了呢!你可真是傻冒烟了!”

物理课上我也会一惊一乍地说:“我天呐!周榕你确定这样接电路你不会被电死?”

几天后,任课老师们还当了真,觉得周榕真的是有些无可救药了。

所以同学们也都会越来越频繁地听到某个人被抽嘴巴子的声音。

于是,就有些人叫我“啪哥”,叫她“啪姐”,还有些猥琐的小同学干脆就直接称呼她为“啪嫂”。

不知不觉,到了备战体育加试的时候。

我每天不仅要围着学校的操场跑来跑去,还要恶补最近一次模拟考试才惊觉烂透了的功课!

那几天腿疼得一瘸一拐,她看到我这个样子嘲笑我:“都不如我一个女孩子。”

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你咋了?得癫痫了?”

“我在找女孩子呢。”

她知道我在揶揄她不像女的,顺手抡起正在啃着的鸡爪子向我打来。

我顺势将其抢过来,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那就给你吧!正好你这几天腿疼,吃爪补爪嘛。”

听她这么说我还挺感动的:“同桌你还挺心疼我。”

“没有啦!你的腿一直疼下去就没人替我去商店跑腿了。”

“原来这样啊!以后别问我物理化学题。”

“不问就不问!那你以后也别问我数学英语!”她噘着嘴回到座位上,“还我鸡爪子。”

我指指肚子:“你掏吧!”

她送我一个卫生眼:“臭无赖。”继续噘嘴。

我心想就你会噘啊!看我把嘴噘到鼻子上。

于是我俩就这样一噘更比一噘高地僵持着。

这时,前桌从外边跑步回来,见状惊呼道:“哎呀!‘啪哥‘啪嫂你俩在这干啥呢?嘴巴都能挂水桶了!”

然后又有个人过来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这叫秀恩爱死得快。”

我说:“你能把后面那仨字去掉吗?”

她说:“你们都去死吧!谁要和这种人秀恩爱!”

有一次上网听音乐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一个叫郁可唯的女歌手。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我推推正在做题的她:“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歌手,她的歌特别好听,我决定攒钱买一个MP3,里面下满她的歌,天天听。”

“有那么好听吗?”

“当然!不信你回家听听。”

她听过郁可唯的歌之后,果然也特别喜欢。有的时候,我俩做着题还会不约而同地哼唱起来。搞得前后左右的同学都想把我俩捆起来顺窗户扔出去了。

有的人也会冷嘲热讽:“呵呵,这俩人还真是臭味相投般配得很。”

我俩相视笑笑,继续边啃着她买的鸡爪子,边哼着郁可唯的歌。

这时候,又有人给我俩换了外号,我叫‘鸡哥,她叫‘爪嫂。

这样一来,她有些不高兴了:“他们也太损了吧,给我们起那么难听的外号,而且还把我俩说得跟两口子似的,烦人。”

我心想,什么叫跟两口子似的,我们俩就是两口子嘛!不过我还没胆大到能说出口的地步,换了句:“别管那些流言蜚语,我们只要每天都能吃上鸡爪子就行。”endprint

“哼,就知道鸡爪子,没出息,快点低头学习!”

我乖乖地低下头,认真地做起习题。

我这一低头,时间就又恍恍惚惚地不知溜走了多少。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兜里的钱已经够买一个MP3了,不过我们也快要毕业了。

在初中所剩无几的周日里,我跑去数码商店,挑了一个黑色的MP3,然后下载了郁可唯所有的歌。

黑色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周一的时候,我拿着MP3龇着牙对她说:“同桌,我买来了。”

她一把抢了过去:“哇!黑色的,好漂亮。”

接着一下午,我和她就躲在摞得高高的书的后面,听郁可唯,一边听还一边唱。

同学们过来看看我俩都说:“这俩人多半是疯了。”然后摇摇头叹口气无奈地走开。

又过去几天,一个看似平静的早晨,比我早来的同桌正在做一道数学题。

我看了一眼那道题:“同桌你这题做错了,怎么那么简单还做错呢?”

她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说:“没啊!就是这样做。”

“笨猪!你干脆叫猪榕算了!”

“你个数学白痴还好意思在这跟我叫板数学题!这题百分之百选C!”

“C你个毛线啊!不服打赌!”

“赌就赌,谁输谁买鸡爪子。”

这时旁边有人插话了:“你俩能不能有点创意,别天天鸡爪子鸡爪子的,都掉鸡窝里了。”

我是不会理会不懂我们世界的人的,问她:“买几个?”

“要能吃到死的。”

“好,这回我就吃死你。”我早就有把握了,有把握她赢噢。

她拿着练习册问了班上所有学霸,得出结论,那题选C。

最后,她还是没能吃上我买的鸡爪子。

当她赌赢我乐得都要背过气了的时候,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说:“学校临时做出决定,今天就毕业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同学们一听都还挺高兴的,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拍照留念的拍着照。

我跟她说:“你真没福气,我好不容易出一次血你还吃不到。”

她瞪我一眼:“谁要吃你的血?”

“你没懂我的意思。”

“我懂的。”她冲着我笑了,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儿。

我们两个收拾好了东西,并肩向外走着。

“没想到我们就这样突然地毕业了。”

我微弱的话语夹在了迎面吹来的风中,飘到别处,与一棵树撞了满怀。

她好像没有听到我的话:“同桌!我们毕业了哦!中考要加油!”

她的话说完,我在校门左手边,她在校门右手边,分道扬镳。

我走了两步,回过头,看到她静静地走向与我相反的方向,渐渐地消失在阳光里。

我塞上耳机,听到郁可唯唱着:

好朋友只是朋友/还是朋友/不能够占有/好朋友疯狂以后就一个人走/无所求/好朋友只是朋友/只能保留/一点点温柔/我知道什么时候回头/不打扰你的自由……

现在,我已不再痴迷地喜欢郁可唯,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但是思念她的心却依旧在时间的洪流中保存了下来。

我还是会时常想起她,那个眼睛明亮长发翩然的女孩。我们只是半年的同桌,可左手边的她的身影我始终不能忘却。我们的故事开头欢喜,结尾却潦草得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所以一想起她,不仅仅是思念涌上心头,更多的是我对她的愧疚。

她给我讲数学题,她给我买零食,她静静聆听我的心事,她记数学笔记的样子美好得让我不能安心。

而我却小气得连句“我喜欢你”都不敢说出口。

——同桌,对不起。

——同桌,在所有人事已非的景色里,你最美丽。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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