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泽晖

很俗的题目，很俗的题材。也许母女之情本身就是一种普通却并不廉价的东西。

父亲常年不在家。所以，我有关童年、少年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母亲的身影。我们关系很好，好得超越了母女之情。她曾经给我看过她为我写下的厚厚的一本成长日记。从那时候起，我就渴望用我的笔，用我的一笔一画、一撇一捺描摹她——我的母亲。

她同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爱我爱得细碎、繁琐。关于母爱，我写不出大事来，因为它们全是零零碎碎的细枝末节，就像母亲平时的唠叨，那么喋喋不休地萦绕着我。

母亲肩上压着很重的担子，为了家庭，也为了我，加上她的性子急，天长日久形成了一种坏毛病——稍一紧张右眼睑就跳。这毛病纠缠了她很长的日子，长到我都习惯了她的这一毛病。后来查出她脑部有个肿瘤，需要动手术，那时候我上初二。手术从中午12点一直做到下午4点多，我到现在都能记得那4个多小时里我的每一秒钟的心情。手术很成功，但医生说母亲右脸会有一个月没有知觉，短暂性面瘫。母亲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但在那一个月里，她一直不能笑，面部表情僵硬，像一具断了牵线的木偶。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她的自怨自怜。那段时间我的心一直紧紧地绷着。我多少次告诉她她一点也不丑，真的，那依然是我最爱的一张脸。

慢慢地，她在恢复，脸上一点一点地泛出血色，眉宇间重新生动起来。一次我偶然听舅妈说，那次手术前她甚至都写下了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