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国）顾彬

译 / 德 惠

青岛，小青岛——左手练习曲

1

她有太多的门，

他有太少的钥匙。

每一扇门后都有一间深深的房。

每一扇门，她说，都是为一位情人定制，

为离去的，也为到来的。

但她却呆在错误的房里，

以便携正确钥匙走近的他，

徒劳地开启。

2

她有太多的岛，

他有太多的颜色：

绿岛，黄岛，小岛。

当他携正确的钥匙到来，

她却坐在错误的房里。

当他在正确的时间到来，

对她却不合时宜。

她不戴表，

表戴他而来。

青岛，他说，

小青岛，她说。

有人要她隐秘存在，有人要他闪亮登场。

3

他有太多花，

她只有一只花瓶。

她只有一只花瓶，

要留给惟一的花，

百合，她自己，她想成为的花，

当花朵在角落寂寞凋零。

4

她有太多的弦

绷在琴上。

她的故乡是里拉，一座

小小的，小岛。

多年后的首次弹奏，

琴弦一直颤抖至今，

就像昨天的黄海，一座座岛屿纷纷沉没。

5

我们随后惊讶而至，

在八达关间，八棵树下，

从沙滩上的石别墅，到半山坡的木头屋。

真想知道，丹麦的公主为何没来，

丹麦的外交官，为何要建一幢

海鸥栖歇的尖顶房？

今天的花园大门紧闭，

也无孩童玩看门游戏，

只有石碑静穆，怀想碑文。

一切都各行其事么，

即使问题，即使答案，

以便死亡去自我寻找，

不在田地，也不在书里，

而需凭借我们的帮忙？

注：中国黄海边的港口城市青岛，早在1898年由德国人创建。城外，用桥与城市相连的，就是现在的小青岛。小青岛上的灯塔，是德国统治时期建造的。传说，青岛（绿岛）本该叫琴岛，即“一座形似里拉琴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