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宇宙尽头
2014-08-04张楚
长江文艺·好小说 2014年8期
张楚



他们选了张紧靠落地窗的米色餐桌。窗外行人简直能看清她颧骨上的蝴蝶斑。
这是家粥饼铺。韦礼安端了盘酱煎鲫鱼,拎了两瓶冰镇黑啤,她则犹豫着盛了碗百合莲子粥。老板娘问她加不加冰糖,她恍惚着摇摇头,旋尔恍惚着点点头。
“喝啤酒不?”韦礼安将鱼头馕进嘴里,刺都没舍得吐,“你该喝点酒,太鸡巴热了,我都快休克了。”
他即便休克过去也很正常。他忙活了足有半个时辰。有那么片刻她隐约听到水流哗哗的悄响,她怀疑洗漱间的塑料水管漏了,刚挣扎着起身侧耳细听,他就猛地将她重新卡按在黏糊糊的床单上……床单上满是墨西哥沙漠里那种肥硕苍绿的仙人掌,一棵连一棵,棘刺是模糊的咖啡灰,他猛烈地撞她一下,仙人掌的棘刺就狠狠扎进她皮肉,等他松弛着收腰时那些棘刺又迅疾地猝然拔出。在他不知疲倦的高速运动中,她感到自己的肉身已然被那些针刺扎得鲜血淋漓。当他蜥蜴般的长舌来回涤荡着她的耳郭时,她忍不住偷偷伸手蹭了蹭床单。没有血,只有汗液和皮屑。
“其实……”韦礼安朝她挤挤眼,“我们该换个房间。”
那间房确实窄小,在阴面,泛黄的空调虽一直“嗡嗡”响动,却仿佛吹的热风。当他死死勒紧她的小腹大声咆哮时,她皱着眉搡开他烙铁般的肩膀。在墙上那面碎了一角的镜子里,她看到两头黄昏时分从水族馆爬出来的河马:又老又笨,瞪着干涸的眼。
“哦。”她低头应了句,“我一点不热。”
韦礼安讶异地盯着她说:“你属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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