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
2014-07-22任珏方
福建文学 2014年6期
1
事情来临,翠珮曾有预感。
那日,昼时一切无疑。午后,翠珮与小区的女人聚在学校西围墙外。那里背风,且阳光很好。其实,天寒冷异常。几十年不遇的强冷空气来了,像一辆厚实的坦克不紧不慢但极为肆虐地闯进生活。女人们面前是旧时护城河。河十多米宽,已被冰严实覆着。河上,有座明代石拱桥,连着小区与学校。学校以前是棉纺厂的厂部小学,现在生源杂了,有许多外来生意人的孩子。生意人初到城市,来这里落脚是明智的。小区出租房价格不贵,五十多平米的二居室每月只要一千多块,城市里哪还有比这更便宜的房。小区以前是棉纺厂职工住宅区,随着棉纺厂改制、衰败,厂里的工人下岗、换职业,住在小区里的人们一年年往外流,有能力的都已另觅新房,一些农村上来的、结婚要婚房的住了进来。老居民里,留下的已无力别处买房。这些老居民的梦想是,政府能够把小区征下拆掉重建。一说到城市哪个地方已经开拆,小区的男男女女就会说,那个地方都拆迁了,我们这块就快了。这话都是自我安慰。这么大的小区,密集的四层楼房,有多少开发商能拆得动?拆迁的念头只是个消遣。这消遣也只能半道而回,不能往深里去。往深里想,这就是报应。当初,在这个小区分得一套房,是怎样的荣耀?这就是先甜后苦。怪只怪在棉纺厂当工人当出了习惯,死抱着国营厂工人的尊贵不放,等回过神已被现实落下很远。此外,也能怪时光流逝得太快,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的变化节奏也太快,说被抛下就被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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