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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流的史诗

2014-06-13徐锁荣

啄木鸟 2014年5期

徐锁荣

从小在水边长大,对水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如果哪天见不到水,总会觉得生活里缺少了点儿什么。如今,人模狗样地混进了北京,也算是个京城里的居民了。北京是个缺水的城市,好多居民区里,没有河流,也不见湖泊,甚至连个水塘也看不到。因此只要出京城,总想找个有水的地方,去过一把水瘾。

我老家在江苏金坛,横贯县境内的“运河一脉”,就从我家屋后流过,这一脉,就是南北漕运河。我记事的年代,天天都能看见纤夫背着纤绳,从河岸上走过。纤夫背纤,身子总是朝前倾斜着,跟河埂形成一个三四十度的夹角,缓缓朝前移动着步子。一般的木船,总是两个人背纤,而且往往是夫妻,男人走在前头,女人紧跟其后,在船尾掌舵的,都是船上的老人,如果是大船,就得有三四个人背纤了。

童年的岁月,背纤人的身影总是在眼前晃动,因为出屋就能看见河岸,岸上总是来来往往走着背纤人。后来,这些印象就在脑子里不断叠加。读中学的年代,我第一次在美术课本上看到苏联画家列宾的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看着画面上的那群纤夫,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想到后来,才明白是在屋后的河岸上。列宾那幅画里,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嘴角叼着烟斗的老汉。而我在故乡漕河岸上见到的男纤夫,大多嘴上也叼着一个竹烟斗,竹烟斗要比伏尔加河上纤夫的木烟斗寒酸得多,是一根带着根须的老竹做的,它叼在故乡纤夫们的嘴上,总是飘着丝丝缕缕的烟缕,纤夫行走的步伐总是很慢,慢得近乎于停止,只有烟斗上飘出的烟缕,在地平线上缓缓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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