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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与蔷薇

2014-06-13孙钲凯

新作文·金牌读写高中生适读 2014年6期

孙钲凯

我所能想到的关于美丽的最佳图景,便是诗人萨松所说的:我心中有猛虎,在细嗅蔷薇。

猛虎这满溢着活力与野性的生灵,竟然为了一枝楚楚怜人的花儿停驻了自己追逐欲望的脚步,而且又非但只是“停驻”,还“细嗅”了起来,大概生怕自己翕动的气息惊扰了这静默的蔷薇。

一动一静,一野一安,一粗犷一秀美,一质糙一稚嫩,倒有点符合雨果的美丑对照原则了。若是没了这“动若脱兔”,又哪里衬得出“静若处子”?老子也说过:“长短相形,高下相倾。”没有猛虎之凶残,哪来蔷薇之孱弱?

而更可贵的是,不但有两种气质的美,且这判若两物的美还合一了。正像柳三变“暮霭沉沉楚天阔”后还跟着“杨柳岸,晓风残月”;也像东坡两首《江城子》中的缠绵与豪放,“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原本狂放的,遇到了柔和,自然就沉淀下来;而原本静谧的,欣逢了炽热,也自然就由这静谧中衍生出灿烂来了。沉淀下来的狂放比起纯正的“狂放”多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诚挚,像浪子终于回头,肯定将自己闯过许多风雨的身躯安置于母亲的怀中。灿烂起来的静谧又比原味的静谧添加了一种更具生命力的热枕,似犹抱琵琶的美人半掩的玉面终于显露,不仅是显露,而那清澈的黑眸里是盛着笑的。单一的美相逢,便获得了崭新的美,于是就能解释为什么俯身亲吻婴孩的父亲会显得比母亲更加温柔,为什么奋力扑火的飞蛾比绕着灯管盘旋的蝇虫更加壮烈,为什么不断前行的生命在静止的时间中接近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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