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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站在有盆栽的地方

2014-05-30成刚

上海文学 2014年8期

成刚

一

央金玛和我过了段好日子。开庭审判前夜又梦到她。关于她的梦一如既往上过彩似的。梦里的场景在甘孜,又在这座东部城市郊区,她跟刚认识时没两样。她在甘孜城北一家土特产专卖店做售货员,卖牦牛肉干、酥油茶、松茸、虫草,没什么人光顾,旅馆和土特产店隔条小马路,我有机会把她打量清楚。

下榻旅馆的第四天清晨,也就是注意到她的第三天,我光膀在阳台刷牙,窗台上有盆薄荷草,风把蓄满烟味的纱帘撑成鼓,一列披麻戴孝的人打楼下呜咽经过,扬起不少尘土。老耿在修下巴上不多的几根胡须,他发觉了我的异常。老耿甫看她,她就转身摆弄铝合金货架上花花绿绿的纸盒子。

老耿朝对面眯起眼,停下手中咔嚓咔嚓作响的黑沉大裁缝剪(从旅馆前台借来理胡须,怪诞的动作,让那个清晨在回忆中既显得深刻又不太真实)。挺好的姑娘,老耿喟叹道(遇到品相好的羊,尖刀捅进它身体前,我会惋惜。所以,我马上辨出老耿在惋惜,阅羊无数的他应该在晨光熹微的刹那看到了她的命运,而我,自以为是将老耿的话理解为老男人对年轻男子眼光的赞许,和对某种义务的强调,即我应牵她进入更好的生活,她不能在西北闭塞县城一隅花开花谢)。

那是我头次去甘孜州。老耿来给养殖场引进藏羊,都说高海拔羊产肉多肉质紧致,他叫上我,一来参谋,二来做伴。店面翻新工程全部承包了出去,没我的事,每天游手好闲的,他叫我,我就随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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