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
2014-05-08朱旺根
三月三 2014年5期
朱旺根

一天下午放学后,有学生来报告,说徐庆做好弹弓,晚上准备带几个人来射我的窗子。这时我想起来了,下午第二节课,有个学生在下面做小动作,我批评了他几句,可能是他要“报复”了,难怪有人说山里的孩子“野”。学生问我怎么办?我心里没底,但仍装着很气壮地说,等来了再说。学生瞧瞧我就离开了。我心里却直打鼓,要是来了可怎么办啊?早听说山里孩子会搞恶作剧,说不定抓只青蛙放屋里,那不吓人一跳?复杂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师范毕业后,我被无情地扔到这所偏僻的乡村小学。一来就得自己洗衣做饭,这对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我,是何其艰难啊。更可怕的是,学校是四合院式的平房,从斑驳的墙上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当年学大寨时的毛主席语录。它孤零零地坐落在半山腰,离当地的村庄有两里多路。白天,全校的孩子们笑啊,闹啊,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到了晚上,就难熬啦。热闹的校园,突然趋于平静,空荡荡的,就我一个人,从未有过的寂寞,孤独涌至心头。我虽是男儿身,却长着女孩的胆,一只老鼠窜出,我都被吓得一跳,从不敢走夜路。如今,就我一个人,守着这孤零零的学校。学校后面全是坟墓,听说这儿还经常闹鬼呢,我的害怕可想而知。晚上,我不敢关灯,不敢到外面上厕所。刚睡下,听到呜呜的风,吹得窗子啪啪作响,我被惊醒,紧紧地攥着被子。睡不着,就一直看小说,希望忘记周围的世界,深入到小说中。从到这所学校以来,我就没好好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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