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炳棣

哲学与文化

中国思想史上一项基本性的翻案：《老子》辩证思维源于《孙子兵法》的论证

何炳棣

本文运用全经搜索法，将《孙子兵法》中有关辩证的词组，放到《论语》、《墨子》、《吴子》（起）、《司马法》、《商君书》、《孟子》、《左传》、《国语》、《庄子》、《荀子》等先秦诸文献中搜索，发现许多词语在这些书中均不见，而独见于《老子》。既知《孙子》成书年代远在《老子》之前，故可确证《老子》一书源于《孙子》，《孙》为《老》祖，而非相反。《老子》书中辩证词组及论辩方法至少部分衍生于《孙子》，这就翻了中国思想史上一个大案。思想史家李泽厚认为先秦思想流派中最先发展和应用辩证思维的是兵家，本文接受李泽厚这一说法，作此论证以落实之。

《孙子》；《老子》；辩证词组；辩证思维

一、引言

我国古代辩证思维的源头深藏在《周易》和已经佚失了的更早的《连山》和《归藏》之中。《易》虽原系卜筮之书，但内中蕴藏着丰富的哲理。六十四卦“乾坤居首，其余六十二卦两两比邻，不反则对，全是按此规律排列”。①金景芳：《周易讲座》，第5页，长春：吉林大学出版社，1987。这部至晚成于殷、周之际的卜筮专书中暗藏着矛盾对立，而又互相依存，互相转化的辩证关系，有待后世名卿哲士去阐析。从《左传》中可以肯定自春秋早期即有以“德刑”、“刚柔”等对立概念应用于政务人事之例。首度成系列的辩证词组出现于《左传》昭公二十年（公元前五二二年）齐国名卿晏婴对齐景公的谈话：

……先王之济五味和五声也，以其平心，成其政也。声亦如味，一气、二体、三类、四物、五事、六律、七音、八风、九歌，以相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