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逝
2014-03-31舒丹丹
十月 2014年2期
舒丹丹
松针
在梦里,我走上常走的那条山路
在一棵松树下,痛快地哭
那哭声,好像把紧裹的松塔也打开了
我太专注于自我的悲伤了
以至于忘了这是梦
以至于没有发觉,身边的松树
一直在沉默地倾听
将它细密的松针落满了我的周身
我醒来,已记不清松树的模样
但那种歉疚,像松针一样尖锐
路遇收割后的稻田
这是收割后的稻田,它的丰饶
属于上个季节。它已过了扬花抽穗的日子,
谷壳已走向另外的用途。
我并不怀疑稻田的前生,每一颗被遗忘的谷粒
都反刍着光阴。我站在凛冽的事物中间,
捕捉到寒凉的空寂。如果空寂
触手可及,空寂前的饱满也曾溢出浆液。
关于承受和消逝的法则,我与稻田
达成默契。谁的孤独都微不足道,
不比垄上一丛稻茬更高。
走吧,从这片田野里起身,这里不会丢失
一颗谷粒,曾被我分开的光和空气
也会像暗伤一样愈合。
安静时就能听见它们
春天里站在窗口的这棵树,秋天时,还在。
整整一个夏天,没有走远,也没有靠近。
有月亮的洁净的晚上,能看见星星。
但在黑夜,或阴沉的白昼,星星们也在。
早起听到鸟鸣,知道鸟儿藏在木兰枝里。
但这些下雨的清晨,鸟儿们和木兰一样安静,它们飞去了哪里?
原谅我,那么长的时间里,我只知道
季节的诫命让树木学会了舍弃,从未想象
泥土中它们无法动弹交缠的根。
我的眼睛太久地习惯了太阳和月亮,从不曾闭上
倾听过沉默的星辰。原谅我第一次知晓
下雨时鸟儿们从不闪躲,它们在风雨的巢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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