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大河到广州
2014-03-18张森泉
广州文艺 2014年3期
张森泉
北江是一条大河,滔滔不息,早在我幼小的生命和灵魂里流淌,那样的汹涌澎湃,那样的无休无止,那样的默无声息,就像人体里那些隐约可见的脉管,在北江的源头一直流向广州。
几十年来,我居住北江的江边,熟知了它的脾性,甚至能听见它的呼吸和喘息。我一次次枕着它酣然入梦,又一次次被它从梦中轻轻唤醒,它已成了我生命和灵魂的一部分,也许是我人生中的全部吧!
潖江,处北江左岸,发源于佛冈通天蜡烛,向西南流经清远,于清远江口汇入北江,我出生于琶江江边,江水抚育着我的童年。我的老家名叫黄溪,门前,那一脉清浅的小溪,它实在太普通了,但在我和乡人心目中,它的意义和地位,却并不逊色于北江里别的支流。它的美,是素朴而无可比拟的。它潺潺缓缓地流过村外,流向北江,沉静而温柔地滋润着土地、村庄、农事和我最初的梦想。它像慈爱的母亲,收藏着我童年和少年生活中的大量细节和片断,像人体的血脉通往北江,流往广州。
我深深地热爱北江,只因为我知道北江的水是流往广州的。1977年,我在韶关航运技工学校读书,校址在清远县城下廓街三码头客运站旁边。学校是木板二层结构,简陋得无法形容,一间课室,一间宿舍,一个班级,38名男同学,这就是所谓学校的全部吧。老师的构成让我一生难忘,其中有从未入过学的,完全没有文化的老师给我们上课,其特点是只能做不能写,那真是“工人阶级”的时代。主任、老师都是从航运局机关、船队抽调,那时我是班长,在日常工作、生活、学习中正所谓既是管家,又是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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