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区
2014-03-18张怀帆
延河 2014年1期
张怀帆
1971年生,陕北人,出版有《小镇萤灯》《一个人的小镇》《小镇上空的风筝》等八种,曾参加诗刊社第二十四届“青春诗会”,作品获第三届“中华铁人文学奖”“孙犁散文奖”等。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那一天,我为自己的诗集《一个人的河流》写好了自序——《我身上哪里藏着一个伤口》,谁知道这个序竟成了一个谶语,没过多久,我就住进了西安一家医院,大夫用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很快地就把这个伤口在我身上找到。
平生第一次手术,恐惧感怎么也排遣不去。大夫在术前又郑重地谈手术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而每一种意外几乎都是致命的,这无疑又使恐惧增了一层。好在我也确信,这只是一个小手术,生命是绝对有保障的,便反过来给前来陪我的妻子说起安慰的大话。
手术安排在一个下午。这之前护士要做若干准备工作,我便一次次遵命褪下裤子,颇难为情,引来她们的讪笑。
真要进手术室了,我反到格外镇静,大概确信与生命是无碍的,或竟生了赴难的慷慨,不然我不会这么勇敢。
过了一道门,又是一道门,仿佛要完成一个生命的交接仪式。我躺在推车上,感到非常庄严。这一次要彻底脱完了,没办法,这是手术的要求,我已听到命令。大夫和护士都蒙着大口罩,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大抵早已司空见惯。除过在澡堂,这还是头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裸着身子。澡堂里大家都是平等的主体,这一次我却是客体。更何况要将两条腿分开高高地架起来,大约一个烤全羊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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