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戈作品

而戈

而戈，原名张炜，原籍贵州，著有诗集《这是尾巴》。现居北京。

鱼的声音

整个河边的下午

是坐在车里的人们听不到的

路上的行人或许

能感觉到、猜测到什么

可他们行色匆匆

皮鞋和手提包也很沉

手机的铃声

突然发作

就掐灭他们的灵感

我觉得没有灵感无法生活

或者无法快乐

我参与了整个河边下午的构成

恼人的河风

败坏了我钓鱼的兴致

随即我又有了其他一些兴致

比如聆听

但我也是一直没听到

鱼的声音

关于锄头收藏者

某天开始

他决定去理解

一把锄头

他这样思考

那里面藏着他父亲的

灵魂他母亲的灵魂

他祖祖辈辈的

灵魂土地的灵魂

他找来一把锄头

安放在书架的一头

后来，在一些夜晚

当他又感觉到深处的炽烈

难以控制

就起身来到孤独的书房

抚摩那光洁如玉的

锄头一遍又一遍

感受到来自祖先的慰藉

体验到无限的平静

和安详

仿佛仰躺于无垠的土地

他差点夜半歌声

唱起信天游

非常好

统一的白色口罩

捂住了声音

这是多么难得

独自在寂静的大院里放纵

看阳光埋头

忙着自己的活计

切碎

切碎一切颜色

切碎四月

我的二十七岁

从那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声响中

我眯着眼抬起头

看见楼上

好多敞开的窗户

烧饼街

整条街

现在

只剩下炒栗子的味道了

没有人还喜欢

吃烧饼

烧饼店都关了门

为数不多的几个

爱吃烧饼的

只有自己做

自己吃

他们边嚼着

生硬的烧饼

边嘟嘟囔囔地回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