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渡

在咖啡馆静坐

视线越过拱起的手背

我再次看见峡谷深处横亘的大桥。

灯光，颤抖着

几分寒意。

黑暗的河流在喉咙里阵阵涌动。

雪岑静地簇拥

更多的雪

渴望在树枝上站定。

曾有片刻，搅动发苦的液体

仿佛我已经过漫长的旅行，刚刚回来。

但一片雪，夹在掌纹之间

匿为水迹。

试着忏悔

世界一如那墙角之物

面对醒着的深渊

黝暗地昏睡。

每一次哭泣

我都会悄悄地投进一枚硬币。

每一次，无法忍受

我会走进浴室，挠洗自己。

这年夏天，遍身的脓汁暴发

我被一群苍蝇追赶，习惯

驱使我回到墙角。

当眼球被蛛网攫取

我才意识到大脑里的黑暗，无序

这正是痛苦的本源。

而蝙蝠，舔舐伤口里析出的盐。

夜 读

暮色迫近，树枝愈发瘦硬。

童车的前轱辘

在墙根处抵紧，睡得更沉。

落叶，一直吹到了郊外

跟随的人，仿佛再走一会

就会跃入天空，成为众多蝙蝠里

盘旋的一只。

什么时候能够腾身

在窗子间变得更轻，或者

完全消弥于黑暗？

对时间而言，生命，还有死亡

总是如此简单：

一道划出的弧，即将终止的线段。

这么多嘤嘤叫的蚊蚋

围着灯罩，像是找到了一只

饱满的乳房

它们吮吸光，并且炙掉了翅膀。

在我的书页间

来不及清扫这样细小的魂灵。

小 镇

黄昏，下着雨，又停了

轮胎轧过一群荞麦的尖叫

柏油路面上，慢慢爬出的亮点

一阵风吹过，又全部熄灭

天空，穹顶，压低了的弧线

一排小小的窗格

在化妆品店门口卖花的女人

拎着惨白的花束

沿着运河，树枝拼命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