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阳

我想，我是万万不敢睡去，更万万不能睡去的。因为这是课堂，不是睡觉的地方，要听课。课堂上不睡觉，也是对老师起码的尊重。这是责任。

自从上了初中，我好像没睡过一个好觉，事因作业多了不少，而我又不怎么勤奋。

晚上磨磨蹭蹭做作业到深夜，强睁着双眼，不让它们合上；强抬着脑袋，不让它垂下。作业好像总是那么多，怎么也做不完。抬头看看钟，分针只扫过了几小格——呵，还得熬多久才能磨完啊！

头两天晚上，这种情况还好一点，勉强可以熬过一夜。到了第三天晚上，回家好像是爬着上楼的，每上一个台阶脑袋就嗡嗡的响。但我决不能扑在地上，一趴下，眼睛就会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皮就再也使不上劲儿了，只能任自己昏睡过去。我妈说那个时候推我踢我都不能把我赶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是决然做不成作业的。但也不需要调闹钟早起赶作业，深夜三四点我就会准时跳起，百倍精神地挑灯夜战。我的神经好像都难得放松过。

这样熬到星期五，早上上到第四节课，我的精神状态就接近崩溃边缘了。正赶上是物理课。物理老师说话腔调奇怪，好像烦躁蜂群的喧嚣，嗡嗡地拖着若高若低的鼻音，是绝好的催眠曲。我上下眼睑内的“引力”本已强大，经这声音一刺激，上眼皮更是重如泰山，老师说了些什么在我耳中是一团嗡嗡的糨糊，我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眼睑上，决不能让它们合起来。好不容易支起了眼皮，不打架了；又要把耳朵也支起来听课，待耳朵听清老师说了什么，眼前不觉又是一片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