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曾珊
2014-01-09楚山
散文百家 2014年1期
关键词:生活
楚山
那些年,她整天徜徉在乡村的田野里,穿着两个姐姐早已经穿破叠着一层层补丁的衣服,背着比她身体大两倍的大背篓,掘黄花菜,割羊尾草,捡烂白菜帮子,日复一日做着她田间必修的功课。
她就像一个被人遗落的野孩子。冬天,穿着单薄的衣服。流着长长的鼻涕。手脚和耳朵的冻疮、裂开的口子时常感染,流着血水。纵然是这样,若没有扯到足够的猪草,等候着她的将是被踹在地下和一阵狠狠的毒打。三嫂和我母亲,为从她母亲脚下救起她,也不知惹过多少的白眼。
她太小了,还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什么是悲苦,她眼眸中时常会透出迷茫,尔后大大咧咧地笑,一餐饱饭就是最大的慰藉。捡拾兄弟们从梧桐树上抛下的梧桐子,在瓦片上煨着吃;抓凤凰,用一根线绑着后脚任其飞翔,是她童年仅有的快乐。
她是家中第三个女儿,在她后面还有两个弟弟,在那个捉襟见肘普遍饥荒的年代,农村家庭及五个孩子,纵然能得到点好吃的东西也要留给两个弟弟,衣服自然只有穿两个姐姐穿不下了的破衣服,这在所有人看来,没有什么不公。
大概五年级没有毕业,她被村里人带到深圳去卖花或是影碟,那年她才十二三岁。我在很多年后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生活:一对夫妻带着一群雇来的孩子,挤在最便宜、弥漫着臭味的地下室里,捡菜市场的菜叶充饥,在夜市里缠着路人追问“先生要不要送一朵玫瑰花给你的女朋友?”,每天若没有卖完一定数量的货物就会被毒打,衣服下是断裂的肋条和紫青的肢体,指甲被拔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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