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傅雷先生
2014-01-06叶兆言
读者 2014年3期
叶兆言

一
傅雷先生出生那年,正赶上中国封建时代最后一个皇帝溥仪登基,这是巧合,也是宿命。大清朝气数将尽,不破不立,“新”气象万千,给人带来了希望,同时又注定了要遭遇乱世。过去一百来年,伴随着傅雷走过,不太平的岁月远比太平时日多。
熟悉傅雷的人会告诉我们,他生性耿直倔强,容易愤怒,早在读中学之际,就因为言辞激烈被学校开除。他曾是学生运动的积极分子,而且还是带头人,以他的天性和少年经历,若成为一名职业的革命者并不会令人意外。中学即将结束时,他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小说,是不是唯一的一篇还有待考证,但是文学的魔力开始在他的血液里兴风作浪,意味着他终身必然只能与文字为伍。
从此以后,傅雷的所做所为,更像一个标准的文人,始终是有骨气的文弱书生。天下大乱,战火纷飞,血雨腥风,他没有投笔从戎,没有参与激烈的党派之争,而是有意无意地远离暴力和政治。大家都知道,傅雷曾在法国留学4年,出国时只有19岁,等到学成归国,在抵达上海的当天,正赶上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这又是个国难当头的日子。6年以后,抗战爆发,和当时的很多爱国文化人一样,他曾举家去广西避难当义民,因为交通混乱,受阻于梧州达3个月之久,最后不得不返回上海。又过了两年,到1939年,傅雷历经艰险,又一次抵达内地,赴昆明国立艺专任教,差一点与闻一多先生成为同事。
傅雷没在战时的大后方留下来,他与国立艺专的校长意见不合,犯起了牛脾气,又回到孤岛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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