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忏悔
2014-01-06安谅
读者 2014年3期
安谅

一
小车拐入北四环匝道时,那辆助动车忽然撞上了隔离栏杆,停滞了片刻,车倾倒了,车上的人慢镜头似的也倒下了,不是那种带点挣扎的遽然跌落,而是软绵绵地、四仰八叉地倒地,倒地后便一动不动了。
是初冬的傍晚,离我们七八米远,那人戴着口罩、棉帽,看不清面目,看形态,像是一个刚迈入老年的男子。
他是自行撞上隔离栏杆的,周边无车也无人。这一点毫无疑问。我一刹那的疑惑是,他是因为目力不济撞上去的,还是忽然眩晕,令助动车一时失控?
我的同伴看见的同时也“哟”了一声,随即判断:“这人肯定是低血糖!”显然,他也瞥见了这一幕。我脑子里则迅速反应道:“更有可能是脑出血!”
实事求是地说,虽然迟疑了一会儿,眼睛已看不清那横陈大道的人和车,但我还是说了一句:“打个电话叫救护车吧。”同伴也已摸出手机,准备下一步的动作。这时司机不容置疑地发话了:“千万别打!打了我们就走不了,接下来会很麻烦,我碰到过……”
我与同伴面面相觑,竟都一下子失语了。而此时忽然生成的失语,之后却像沉重的铅块,长时间地堵在我的心口,搬挪不动,愈堵愈沉。
我为这失语,必定得付出代价。不是物质上的,是精神上的,而精神这个无法直观目睹的东西,我又是何等看重。
这是2013年的北京,我已届知天命之年,而我来北京也已经无数次了。
司机是当地人,年龄大约与我相近。
二
拥挤的地铁站,跟人满为患的火车站一样喧闹。人挤进车厢里,就像被塞进罐头里的沙丁鱼,气喘不过来,心烦,磕磕碰碰也属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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