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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在意的雪(外一篇)

2013-11-16张天夫

海燕 2013年7期

□张天夫

下雪了。

雪从十九峰款款地飘过来,过澧水一半跌入河中,淹死了。余下的在随澧水蜿蜒的小街上空慢慢散开,一半钻进人们激情燃烧的怀抱,一半在街心印出一瓣瓣梅花般的湿意。

“工联”正杀气腾腾地满街覆盖保皇派的大字报,戴着高帽子挂着黑牌子的走资派们,清早就从老西门过来,把铜锣敲得街两头都炸人。街上的行人没兴趣注意下雪,一边走路一边欣赏,革命和反革命两种势力如何同时喧嚣小城的火气。

雪,不敢放肆,小脚一样扭扭趔趔,走三步停一停。

我的目光和天空一道暗下来,里面也快下雪了。我不敢久留,必须今天赶回芭蕉峪去,走慢了怕被雪隔在县城。

贫协组长保幺爹派我上县城找叔父的关系买几只喇叭,今天是第三天。喇叭是革命的传声筒,比喉舌金贵,在我下乡落户的高家峪只有高悉萌家里有一只。他是队上的政治辅导员,公社给每个生产队分配一只喇叭,他兴冲冲地抱回来,没跟谁商量就钉在了自家堂屋的板壁上。保幺爹挑水路过,耳朵擦着板壁享受了一会儿,也没说什么,因为高悉萌是老大的儿子。高悉萌除有一只能及时听到最高指示的喇叭外,还有三、五枚毛主席像章,可以轮换别在蓝色中山装上,让人觉得像个辅导员。这喇叭在乡下还有一大好处,在革命最需要的时候,可当电话用。自从有了喇叭,黄发枝再不用派四种分子翻山越岭去送紧急命令,半夜里想起一件事就对着喇叭喊,一直把对方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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