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火车
2013-10-21裴泽霖
海燕 2013年6期
□裴泽霖

面对着他我不知道能向他解释什么。他只不过是一个五岁的孩子,眼睛还是透彻的蓝,身上还没有一点被污染的痕迹。我要向他说明我的恐惧吗?那么他一定会疑惑地问我为什么,我该怎么向他解释呢?这种恐惧是人类祖先祖祖辈辈遗传下来的,是我通过几十年积累下来的,我不可能用几句话向他说清楚。
“爸爸,快猜啊,哪个火车里有我的小熊?”他又问道,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我看着地板上的六节花花绿绿的火车厢,感到无助,好像被什么人蒙上了眼睛推到海里——我想呼喊胸腔里却灌满了水,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声音顿时消逝了。我知道我得做出选择。于是我胡乱说出口:“也许是红色的那节。”
也许我该向他诉说我的童年,那时我与他年纪相仿,却比他瘦弱些。与他不同的是,早晨我会早早地起床,为的是去找邻居家的女孩玩。我从来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在我看来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和她快乐地玩一整天。对她的记忆仅仅是一个画面——她背身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她的洋娃娃,薄薄的单衣让她显得极瘦,一条麻花辫垂下来。
他们全家就那么突然地消失了。早上我跑去她家,就只剩下了空房子。我的恐惧一定是从那时开始的——之后的几天里我没再跨出家门,只是躺在床上失神,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一无所知。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空虚,感觉到对未知的恐惧。
大学毕业,我便去到一个陌生的小城的报社里做编辑。说实话这样的工作也不错,虽然薪水不高,但只要老老实实审阅稿件、给出修改意见再把稿子寄回给投稿人,就不至于担心丢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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