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果果歌
2013-09-18宗彩虹
雨花 2013年1期
● 宗彩虹
排排坐,吃果果,你一个,我一个,妹妹睡着留一个。
几个小不点儿一字排开,坐在门槛上,啊呜啊呜吃果果。吃蚕豆、黄豆、豌豆、野萁豆,吃红出血来的桑葚,吃红瓤西瓜、黄瓤西瓜、白皮西瓜、白小娘瓜、青皮绿玉瓜、菜瓜、水瓜和黄瓜;吃黑乌乌的冰糖枣、白斛斛的葫芦枣、红油油的柿子、黄烘烘麻子梨子……吃红菱、水白菱、长四个尖刺的野鸡菱,吃鸡白卵子(鸡头米),鸡白卵子圆圆的叶子活像一只细筛子,又像有一层折边的水平镜子,拔起水里的秆子(茎),带出一个黄泥“萝卜”,剥了有刺的“萝卜”壳,得到一窝莲子状的鸡白卵子。有糯米的和粳米的两种,我们更希望挖到糯米的,生吃,一咬一口雪甜汁儿;煮熟吃,有熟藕的韧和糯米饭的香……开春时没有果子吃,我们三五成群浩浩荡荡去田埂边找毛柴草吃,嘟一声抽出茅草刚刚隆起的肚子,翻出一根白嫩芯子(将来要开成一株小型的穗状芦花),这就是我们无比热爱的“毛笋”,嚼一根,一嘴的青涩汁液,之后能慢慢抿出我们小孩子要的一点儿甜。
最难忘的是夏天时捞菱子。村前的几个水塘里,周家嘴的大河里,满河菱棵墨绿发亮,像刚刚分娩完的女人安静地摊开手脚随我们拨弄。把它们翻个身,说不定就能得到几个个大实沉的红皮婴儿。捞菱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也很艰辛,况且我们每人带了最大的篮子,况且头上的太阳越来越毒,晒得我们背皮吱吱冒烟,所以有时甚至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河边的菱棵早让一些过于殷勤的手翻遍了,我们渐渐走往河中间一点,我们有的会游水有的不会,但个个都是胆大包天。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