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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 走

2013-09-13/谭

西部 2013年6期

文 /谭 岩

“赵永富失踪了三十年的老婆回来了!”

这消息就像一阵急促的雨点儿,从村头打到了村尾,打得人人都出来伸头张望:”哟,真的?真是他老婆许传菊?”

村头的山道上,正浩浩荡荡走来一群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的。“可不是嘛,那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像个什么大功臣的腿脚已不太利索的老婆子,不就是赵永富失踪了三十年的老婆赵传菊么!”大家小声谈论着。时光啊时光,像刀像斧,也像磨刀石。你再年轻,再漂亮,总经不住它的砍,它的琢,它的磨。当年也像一朵花儿,也嫩得像一条挤得出水来的嫩黄瓜样的女人,转眼间也成了一条干丝瓜!

时光能消融人的容貌,可改变不了人的神态,那些神态长在人的骨头里,活在人的一举手一投足的细微里。更何况,这赵永富的老婆有点儿特别,总是喜欢偏着头望人,望这世间的一切,仿佛一切都在怀疑,都在好奇,都在琢磨。做小姑娘的时候,这种神态可以看做一种天真;当了小嫂子,天真就成了一种娇嗔,一种风情。这种偏着头嘻笑着望人的神态,当年不知迷倒了多少汉子,成就了多少多情的男人夜来的美梦。可是,当成为了一个老太婆,没有了娇嗔的资本,还要偏着头望人,就不好了,就有不可一世小瞧人,或者要来兴师问罪的意思了。也许,她本人并没有这个意思,什么天真,什么娇嗔,什么小瞧人和兴师问罪,全是外人的想象。总爱偏着头看人,只是她的一种习惯,说不定还是一种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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