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五章)
2013-08-15徐俊国
诗选刊 2013年1期
□徐俊国
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五章)
□徐俊国
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
在方言中出生的那个人,心脏沾满方言的尘埃。一生短暂,在方言中活了五十八年。用方言吃奶,用方言爬,学走路。用方言念书,刨地瓜,挖菜窖,爬梯子。
用方言刮胡子,把方言碾成粉末,治疗偏头痛和胃痉挛。备好一草席月光和哀乐,用方言埋葬了双亲,至此,方言已经流淌进他的每一根血管。
后来在方言的呜咽中远走他乡,被方言领回家,给方言下跪,认错。
在人生的最后十年,他开了一个铁匠铺,用方言炼铁。锻造锄、镢、犁、锨、钎,直到生日那天,不小心跌进一团旺盛的火焰,在滚烫中跳舞,只剩下一副方言的骨架,咣当倒下,发出最后一声方言。
夜色给长颈鹿盖了一层软软的蓝布
络腮胡须的司机往丛林吐了一口痰,卡车甚至没有任何颠簸感,就从它身上轧过去了,如果不是有一点皮肉相连,弯瘦的脖颈和肥美的身体几乎被截为两部分。
夜色很快就围过来,给它盖了一层软软的蓝布。
几分钟之后,从低洼处,她,轻喘着,来到公路上。在轻轻抱起它之前,她用手电筒反复照了照它的眼睛,因为被血星遮蔽,看不清那里面有没有眼泪。
它,只有几个月的模样,应该还没有从妈妈那里学会哭泣。
她抚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尖铲一样盯着漆黑的正南方,像要从那里,就那里,剜出血来。
春天的琴箱里有鹁鸪的低唤
亲人们种下的葵花籽,总是死去的少,活下来的多。一个男婴借助母亲的身体发了芽,即使遭遇闪电和苦命,也能摇摇晃晃长成大地上的红高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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