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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找我,放过师兄(六)

2013-05-14路过而已

桃之夭夭A 2013年10期
关键词:白素贞法海青衣

路过而已

“姐姐,你不高兴吗?”

我在京城游走了一大圈,青楼楚馆,实在是提不起那个兴致。路边的茶肆,有个瘦小的小女孩拉了拉我的衣角,她抱着一架比她人还高的秦筝,满眼期待地说道:“我弹个曲子让你高兴好不好?”

我扯了一下僵硬的脸,说:“姐姐只是有点累。”

小女孩放下秦筝道:“姐姐,你听我弹一首吧,求你了……”

她擦着眼泪说她很饿,她的娘亲被妖怪吃掉了,所以只能流落街头,靠弹琴卖艺为生。

我右眼皮跳了一下,怎么可能,天子脚下,又是术士会,怎么可能有妖怪吃人,心说有玄门在呢,却还是塞了她一锭银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反正我也没地方可去,就当是消遣了。

“小二,来壶茶。”

扔出身上最后一点钱,我后悔刚才不够淡定,等国师老头给个封号发个年度最佳通灵师奖再跑也不迟啊。

越想越痛心,我竟然趴在桌上听着曲睡着了。

然后我做了个噩梦,梦见了白樱。

我使出浑身解数,努力跑出了京城,可还是被白樱抓住了。

她满脸泪痕,神情凄迷地掐着我的脖子哭:“小梨儿,你这个狐狸精!你凭什么和我抢男人?子沉他是我的,你去死,去死……”

我一身冷汗,生生地给吓醒了。

睁开眼睛,看到一张风情无限、艳色撩人的脸,正冲着我冷笑不已。

“白……白……”

我舌头打结,白樱示意我闭嘴,否则就把我下巴卸掉。她捏住我的下巴,逼着我吃了一瓶奇苦无比的药粉,任我在床上打滚。

“喀喀,你喂我毒药!”

“不知好歹,我掐死你。”

我忍着满嘴的苦味,怒目而视。

“还难受吗?”两相对望,白樱的语气软了下来,慵懒清甜的声音里埋藏着淡淡的关切,我耳根发热,慌忙低下头去,探了探胸口,随着苦味在嘴里扩散,气闷的感觉也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她说,那个带着巨大秦筝在茶摊卖艺的丫头是只鸟妖,以啄食人的内脏为生,我在听曲的时候被算计了,若不是她大发慈悲地把我捡回家,我很有可能要暴尸街头,还是心肝肠子被掏空了的那种。

多厉害的妖,我看不出来,白樱却能看出来并把我给救了?

这是奇耻大辱啊,不需要别人笑我,我自己都觉得可耻。

“喀,我太疏忽了,真没想到……真没想到现在的妖都进化了……”

我老脸挂不住,白樱则转过身去,毫无收敛地开始大笑。

笑够本了,她才道:“弦音说得对啊,小梨儿看上去一脸机灵相,实则满脑子糨糊,说什么她都信。哪有什么鸟妖?明明是你逞强和素妗斗法,灵力流失得太快而不自知,昏倒在路边了!”

“……”

我头疼,嗓子也疼,不想和幻宗的人说话。

白樱嫌我气得不够狠,她俯下身来,修长的手指按在朱唇上,哧哧地笑:“怎么?要断气了?我给你一口真气如何?”

说着,轻浮地往我脸上吹了一口热气。

我烧着了似的推开她,尾音犹有颤抖:“你干什么?”

“替你吹掉脸上的药粉啊。”

白樱娇笑着舔了舔嘴唇,浑身上下散发着“姐姐我就是秀色可餐”的暧昧气息。

太贱了!

如果我是男人,早就扑上去撕光了她的衣服让她彻底笑不出来。

无奈我是个女人,再讨厌也不能付出行动。

我不动声色地往床边缩了缩:“多谢白姑娘关心。天色不早,我该回房休息了。你的救命之恩我会记下的,告辞!”

“喂!”

白樱叫我。

我拉开门没命地往外跑,跑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咬牙切齿地坐回床上,喘气。

他奶奶的,这是我的房间!

如果说一开始白樱还有所收敛,现在已经是笑到上气不接下气了。有那么好笑吗?我定定地看着她,道:“白樱,你的嘴要笑歪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难怪箫掌门不要你。”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才不会说她粉面含春的模样让我看了都想压倒咬上一口呢,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

白樱的笑容却不见了:“离箫子沉远一点,你听见没?”

我哼了一哼。

白樱当下不再说话,她从梳妆台上捞过来一面镜子,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摆弄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妩媚地笑起来。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呵呵呵!小梨儿忌妒我的美貌……”

她显然被镜子里的容貌给震撼了,得意忘形地奚落起我来,半点也不觉得自己喜怒无常,和神经病无异。

我必须承认,美貌刻在白家人的骨子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放荡,不论男女,哪怕化成一堆枯骨,那也是一堆倾国倾城的枯骨。

我不和他们比美貌。

所以我真心实意地夸道:“白樱姑娘美得惊天动地,神鬼共泣,就是不知道和白弦音比起来,谁更美了。”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白樱是那种打死不肯承认别人比她美的类型,当下被我攻得青筋直冒。

“纪梨姑娘。”

我和白樱对着瞪了一会儿眼,门外有人喊我的名字。

只这一声,我立刻决定同她化干戈为玉帛:“你不是貌若天仙魅力无边吗?快把你男人弄走,千万别再来和我说奇怪的话了!”

不等箫子沉推门而入,白樱从怀中抽出一块香气扑鼻的手帕,清了清嗓子,娇呼着迎了上去。

“子沉——”

我早晨吃的粥都要吐出来了。

第五章 有女如妖

白天睡觉,晚上喝酒逛窑子,这就是术士会的核心内容。然而师父警告我说,术士会七日宴,第四天的宫宴最为重要。

国师要率祭风师们在昭阳殿作一场法事,以祈往后十年风调雨顺,河清海晏。为了表达诚意,皇上会携百官亲自来参加祭祀,和占星师们一起夜观天象,商讨一下如何应对天灾人祸,顺便,发点银子慰劳大家。有时候是圈几块地,比如密宗天机崖后面一大片药田,就是术士会上圈来的。

总而言之这一天的宴席很重要,我一定不能给皇上添堵。

出门前师父慎重地嘱咐二师兄道:“不管发生什么,你只管玉树临风地笑,只要不开口说话,还是挺有气质的。”

然后是三师姐四师姐五师兄。

最后他意味深长地揉揉我的脑袋道:“你啊……”我啊?“你啊爱咋地咋地吧!”你听,这是彻底放弃我了。

“我留下来照顾小紫行吗?”我天真地问。

师父抽出圣旨,把上面的名字反反复复抖了几遍,意思是有种你和皇上商量。

大多数时候,我是识相的。降低存在感有何难。

任台上清歌百回,鼓乐震天,我埋头坐在密宗的席位上,自始至终十分规矩。有那些奇装异服的祭风师在迎风高歌,我实在是太正常、太不值得注目了。除非——有人非把我从人群中揪出来不可。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

姱女倡兮容与;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捺着性子听最后一段送神曲,我心道总算要结束了。蓦地,琴弦一滑,歌声中夹杂着奇怪的音调。曲有误,奏琴的乐师脸色大变,当即颤抖着跪在殿前,泣不成声。

这名乐师原本是天音山庄的弟子,不知怎么心不在焉,闹出这样的变故来,我都替白夜捏把汗。

皇上支着下巴,没有说怎么处置,而是淡淡地看了国师一眼。

国师会意道:“送神当有终,夜尊主琴艺天下无双,向皇上献歌一曲可否?”

这是要见识伏羲琴了,就像戏台上百听不厌的曲目,百看不厌的花旦,不论有没有方才的变故,白夜都少不了要出来显摆一下,只是现在他更没有拒绝的理由而已。

我有点担心,他现在的状况,能动用伏羲琴?

果然,白夜没有召唤千雪。

他从席间飞身而出,腰间银练宛若游龙,折射的光芒在殿宇间流动,煞是晃眼。就在他落地的一瞬,层层衣袍跌宕,万重波浪翻腾而起,繁花如海,绵延不绝。

不同于以往的轻浮,此时的白夜长发高束,一袭黑色礼袍,庄重得很,血色的中衣裹在一片暗色中,露出的边角衬得他的脸越发玉白,却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浩气。

“成礼兮会鼓!”

清冽,沉稳,歌音似酒。

他的声音穿透空气,激荡出一捧罡气,恍然间有龙冲天,撞在大殿两侧高悬的大鼓上,咚咚的鼓点经久不息,一阵高过一阵。

“传芭兮代舞!”

白夜右手翻出一把骨扇,移至眉间,缓缓地拉开。

仿佛能看见微风流动,光影之上,嬉笑一片,竟是数个巴掌大的宫装丽人,立于扇面蹁跹起舞。

正当我目不转睛,看得入神时,白夜微微一笑,眸光转动,扇上的宫人黯然失色,化作灰烬,连着鼓点一同消失。

“姱女倡兮容与!”

音调渐渐降下来,低吟慢语,恬静悠然。

白夜一甩扇子,脚步轻移,身子随骨扇飘然旋转,带起的风吹得宫灯摇曳,魅影闪烁,一眼望去,色授魂与,活色生香。

“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

只觉得面前一花,水袖拂过,杯中盘底,骤然开出朵朵兰花。而大殿的另一边,则是菊花怒放,风骨卓绝。

春兰秋菊,人间奇景。

白夜止住脚步,收起骨扇,万籁俱寂,娑婆世界,归于虚空。方才那一曲《礼魂》不过是春秋梦一场,歌舞散后,尽是残羹冷炙。

远远地,我看到皇帝大叔面上泛起了红晕,他看起来有些激动。

“好,好极了,唱得好,跳得也妙!如此气魄,妩媚天成,白令姝白夫人夜歌昭阳殿,想来也是这般风情。”

虽然是夸奖,周遭却死一般沉寂,无人敢接。

白令姝夜歌昭阳殿,妖颜惑主,从而使整个家族陷于不义,这是白家人的耻辱,皇上大叔却在这样的场合说起那段禁忌的往事,难道是要带头起事?

如果不是,这种点评伶人的语气,够喝一壶的了。

我不禁瞄了一眼浓妆艳抹的白樱,不知由她来唱,又会是什么评价。然而,她的目光黏在箫子沉身上,好像别人的事都与她无关。

歌台上白夜清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承蒙陛下抬爱。”

龙椅上那位顿时十分舒坦,眉开眼笑地正要再说什么,被国师及时打断:“皇上,送神曲已唱完,是不是该说要事了……”

皇上收了笑容,接过秉笔公公递上来的名册,按照既定章程,开始一件一件地念近几年的大纪事,借此机会和各派掌门谈心。

我默默地数着,幻宗到底和我们抢了多少生意,白夜横插一杠坏了我多少好事,冷不防,听到一声点名,格外响亮。

“花尊主。”

皇上忽然起身,走下玉阶,行至师父跟前,语态意外地和蔼。这简直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花尊主倒是收了个好徒弟。照烛一战,纪梨和夜尊主都干得很漂亮,国师在朕面前不止一次提起。”

呵呵呵呵。

把我和白夜放一起表扬,我只想亲切地问候国师几代直系亲属。

不出我所料,皇帝陛下话锋一转道:“可她终究还是失手了!这一次,不但重伤而归,还放走了杀人凶手,琴魔不知所终,逍遥法外,迄今为止,已有数百名妙龄女子杳无音信,京城内外,皆无幸免!”

“皇上,喀——”

师父拍了下我的后背,把我到了嘴边的反驳拍了回去。

皇上没有理睬我,而是环视一周,对着众位颇有威信的术士大人们放了一个惊天大消息:“魔族不但掳走了那些年轻女子,还从天音山庄盗走了神农鼎!”

听起来,这是两件事,但是联系起来,很不简单。

想想照烛,他本是失去了躯体的人,集齐三百个生魂,神农鼎助他新生。如果魔族用神农鼎再次为照烛铸造身体呢?如果不仅仅是复活照烛,还有更厉害更疯狂的人物呢?逆天改命,强拘魂魄,扰乱天道,后果谁来承担?

“白夜,神农鼎真的落入了魔族的手中?”师父难得露出了正经的表情。

白夜眼帘微垂,应道:“或许吧。我有意隐瞒这件事,只是不想引起骚乱……但既然皇上这么说了,花前辈不必担心,东西是从我手上丢的,我自然会亲自寻回来。”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三天,给我三天时间,神农鼎一定会回来!”

“……”

我就说了吧,别把我和白夜放一起表扬,显得我是个废物。

给我三天时间,本姑娘去把琴魔和魔界帝尊灭了,这种话我如何能接?

很显然,密宗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皇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我们时,没有一个人接话。国师被我们的无赖给吓到了,又不好指着师父的鼻子直接骂出来,只得挺身而出,说斩妖除魔这种事交给我玄门弟子再合适不过……

这本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皇上离开昭阳殿后,三师姐幽幽地冷笑一声:“依我之见,这事谁也不该插手。他们要杀谁,要复活谁,随他们去,闹得大了,自有天罚。我们就是管得太多了,才会天下大乱。”

“师姐,小声点。”

“我说错了吗?阴阳相生,善恶相分,天道自有纲常,破坏平衡就会有报应,这可是师父常挂在嘴边的。再说了,天庭一堆闲得发慌的上仙,凭什么我们来管?”

“……”

三师姐和五师兄正在闹脾气,说话难免难听了一点,但却是有道理的。

每次魔界帝尊莲烬临世,都会带来一场旷世“魔祸”,阴盛阳衰,邪气大炽,很多心系苍生的术士觉得自己肩负着拯救人间的责任,要和妖魔决一死战。

乍一看,伟大啊!仔细一想,千百年后,他们死了,太阳照常升起,人间依旧如初。以我的浅薄之见,就算自以为是的救世者全死光了,世界也是不会毁灭的。

虽然说多管闲事很要不得,但是,琴魔这件事,我不算局外人,这些天发生的种种我无法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和六师兄眉眼相似的琴师,莫名失踪的少女,被盗走的神农鼎,信誓旦旦的白夜,妖艳诡异的白樱,眼光灼灼的箫子沉……甚至,一向喜欢装疯卖傻的师父,这些人这些事,一个一个的点,连成一条线,牵引着我走进一个局,粗略一看,谜底就在眼前,仔细一想,又全然没有头绪。

我云里雾里地坐在客栈里憋了整整两天,最后也没憋出个所以然,于是决定出去找点乐子,该玩玩,该吃吃。

正当我走到夜市上,想开个阴阳透视眼去赌场和人玩个猜大小,突然,一红一黑两个熟悉的影子从前方闪过。那拉风的姿态,害得我想也不想,玩命似的跟了上去……

箫子沉和白樱一前一后,你追我赶,风一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

这两个人都是法术上的好手,好几次我都差点追丢,幸而他们的警惕性不高,没有使障眼法,我紧盯着白樱那色泽妖娆的红裙子,直到他们在归雁楼一处无人的院落中停下。

“你想去哪里?”白樱拉着箫子沉的袖子,微微喘息着说道。

箫子沉看上去很不耐烦的样子,他扯开白樱的手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你难道不明白吗?”

“……”

“我喜欢你啊……我不想轻易就放弃你,就算你没有放在心上。我是认真的,我不会让你去找别的女人!”白樱擦了擦通红的眼角,字字带泪,说得铿锵无比。

“白樱!”

“你方才走那么疾,是想甩开我去找纪梨吧?”她恨恨道,“……你信不信我杀了她?信不信?除了有一身至阴之血,纪梨那个小贱人有什么好?就算要双修,也是初夜才珍贵。白夜都睡了她不止一次,你现在要她还能助你升仙不成?她早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面对梨花带雨的美人,箫子沉败下阵来。

他把白樱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地,我什么也听不清了。不知道箫子沉在白樱耳边说了什么,白樱身体一僵,旋即满脸绯红地埋下了头,那小女儿神态,真是精妙世无双,惹得箫子沉淡淡一笑,托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

然后,趁着白樱又是一僵,在她颈上也咬了一口。

然后,把她按到了墙上。

然后,开始解衣带。

然后,意乱情迷间,一柄利刃透骨而出。

血流了一地,我捂着嘴,几乎就要尖叫出声。

我用力掐了一把手臂,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冲动。这个时候冲出去,不但会害死白樱,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很后悔因为一时冲动而跑来窥探人家的秘密。我没有舍己救人的精神觉悟,但又无法在亲眼目睹了一切之后转身就走。尤其是白樱毫无还手之力,她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地倒在箫子沉怀中,我心里百转千回,很不是滋味。

“白樱,别怪我心狠,我本来不想对你动手,可你总是坏我的好事,既然如此,那就去当祭品吧……”

抱起昏迷不醒的白樱,箫子沉阴狠地笑着,消失在树影萋萋的庭院之中。

第六章 旧地重游

跳,还是不跳,这是个问题。

或许我现在回去通知天音山庄是再合适不过的,他们人多势众,一定可以打退箫子沉,但也有可能大家来得太晚了,白樱已经被箫子沉剥皮抽筋,死无全尸。

一想到后面那个可能,我就有一种该死的罪恶感。

怎么办……

跳不跳跳不跳跳不跳?

正当我对着箫子沉跳下的水井思虑再三,一筹莫展之际,四周燃起了火把,一个尖厉的声音命令道:“给我搜!西方的阵法让人破坏了,一定是密宗想夜探神仙府,掌门说了,他今夜要潜心炼药,擅闯归雁楼者格杀勿论……”

“师弟看着中庭便好,我带人去井边留守!”

“……”

我就是这么被逼跳下去的。

跳井之前我已经设想了各种可能,什么水下有机关,水下有陷阱,水下有凶兽……或者干脆没有水,箫子沉把这里挖成了一个大密室,用来存放尸体。

事实证明,我的想象力还是有限。

在我一跃而入之后,一道虹光照在我身上,瞬间,我的身体变得透明了,衣服法器统统消失不见,我试着用一只手去摸另一只手,然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想咬紧牙关,牙齿也消失了一般,用不上力气,更令人心惊的是,我念不出咒语,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真的是一口井吗?

若不是意识尚在,我怀疑我掉进了忘川河,彻底融化了。

然而,无名的惶恐没能持续多久,很快,我的身体又逐渐显现出来,眼前的景色由虚转实,横在面前的,是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

鬼风藤,老树根,还有斑斑驳驳的院墙。

一切宛如昨日重现。

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里不是归雁楼,更不是京都,这个古旧阴森的宅院,正是七夕那天,琴师引我来的地方!

这世上,能够穿越时空,转瞬万里的法器只有一个,那就是昆仑镜,可它早就在仙魔大战的时候被打碎了。难道这口井是一件我从来都没听说过的神器?

没有时间去细想,既然穿到了这里,我也只能先把白樱救出来再做计较。

我沿着花园的石径往里走,在一扇半圆形的石门小洞前顿了一下。乌云蔽月,门的那一头幽深而漆黑,我猫着腰钻了进去,听到了笛音响动。

凄艳,哀恸,玉笛声声断人肠,没有任何法术,却闻之心伤。

适应了眼前的黑暗,我借着烛台上微弱的光芒,终于看清了这是个能容纳百人的露天庭院,雕栏玉砌,流觞曲水,和身后的废弃花园截然不同。

令人为之一振的是,放眼望去,哗啦啦的一片摆满了石棺,每副棺材上都用金粉糊上了魔界的铭文,它们排成了八叶莲花的阵形,犹如一张巨口,吞天盖日。棺材阵的正中间,是一口缺了一只角的黑色大鼎。

箫子沉坐在鼎前的卧榻上吹笛子,怀里躺着一个女人,青丝垂地,春光流泻。

他神情专注地吹着呜咽的曲调,落寞得和神仙府箫掌门判若两人,终于,笙箫吹断曲成空,长长的滑音支离破碎,不知所终。

我躲在一副石棺后面收敛自身的气息,盘算着箫子沉什么时候会动手,他虽然是掌门级别的人物,可我趁他专注施法的当口,偷袭一下,还是有机会掳了白樱逃命的。

然而,他吹完一曲,意犹未尽地望着天空,摩挲着那支笛子摩挲了很长时间。

我想不明白,那月亮星星都看不到的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他看这么久?

“甜乡醉乡温柔乡,三者之梦孰短长……玖儿,这些年委屈你了,让你一个人守着这冰冷的地方……”

箫子沉抱着怀里的女人,指尖抚过她略略有些干涩的长发,眼中一半凄迷,一半狂热,看得我心惊肉跳。

“这首《迷魂引》,是我常吹给你听的曲子,你说是梦终会醒,万物皆是空……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是我们的归宿!我箫子沉是不会信命的,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我发誓会倾我所有,扫平那些碍事的人,然后带你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玖儿,你好好看着吧,就在今天,我答应过要给你的,一定会给你,哪怕人间变成一抔黄土,我也……”

大哥说得太激动,一口气没上来,噎着了。

回想起他在术士会上风流无限地勾搭我,再看看他此时此刻为爱痴狂的模样,我不禁汗毛倒竖。

男人这种生物太让人捉摸不透了,这大约和长得越美的女人就越匪夷所思是一个道理吧……

箫子沉念经一般絮絮叨叨,诉说着他和那个玖儿的种种往事,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悲喜里,整个人与世隔绝。那漂浮不定,忽闪忽闪的目光,和戏台上的角儿有得一拼。

我是不是该冲上去给他一刀?

我掂量着哪个角度比较合适,忽然,手边的棺材盖子动了一动。

这……这是幻觉吧?

呵呵,一定是。

箫子沉垂下头去,和女人偎在一起,万分专注地亲吻着她。我以为,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

可为什么棺材盖子又震了一下?

它不但震了一下,还变本加厉地开始挪动了。

棺材盖子和棺材之间裂开一条细细的缝,我闻到里面的血腥之气,不由得一怔。棺材上的金粉铭文有着强力的封印作用,不论是什么东西,想要从石棺里面出来,都十分困难。

唯恐里面会钻出万年尸妖之类的邪物,我颤抖着把手放在金粉文字上,企图重新加持。

为了不惊扰箫子沉,我极其小心地和那微微动摇的棺材盖子搏斗,岂料棺材摇晃得更厉害了,仿佛有活物在扑腾!

不行,在没有弄清楚这些棺材里面装着什么邪物之前,决不能放它出来!

我一咬牙,干脆用手按住棺材盖子,把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上面。

他大爷的,就不信我盖它不上!

“砰——”

好像棺材盖子要碎了……

与此同时,箫子沉回过头来,警觉地问了一声:“是谁?!”

我吓得手一松,正要抽出破魂刀来和他正面对决,棺材里伸出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忽地把我拉了进去!

苍天啊……

我想要惨叫,却听见头顶上传来沉闷的声音,棺材盖子重新合上——

“没想到你还有口气在。好好待着吧,白樱,别着急,我去给玖儿沐浴擦身,再来剥你的皮祭献给她……”箫子沉念着长长的封印咒文,我心里一凉,这下谁也出不去了!

可是等等,箫子沉刚才在叫谁的名字?

白……樱?

下集精彩预告:还有什么比双修能更快的修复灵力!只是,在这棺材里面……白夜愉快地笑了一声,恶意地在我耳边吹气:“小梨子,乖啊……”

“快闭嘴……”我一个哆嗦,察觉到再怎么躲,我们身体之间还是没什么缝隙,只得色厉内荏地叫着,“你再乱摸,我把你打成残废!”

许仙你不懂爱(一)/酸奶咩咩

第1章 这穿越是惩罚么

当电视里开始播放白蛇传的时候,大家就知道暑假来了。

许仙走过客厅,看着小表妹抱着一包薯片看《白蛇传》正看的津津有味,心里不禁恶狠狠的骂了一句:仙你个头。是的,她悲催的和那个懦弱的小白脸许仙重名了。一直以来,她很鄙视《白蛇传》里那个许仙,因为觉得他懦弱没担当。但是不管她怎么抗议要改名,父母都不同意。久而久之,她也就认了,心底却对许仙这个人没有半分好感。

“哪有什么神仙。”许仙不屑的看了电视一眼。

“表姐,你藐视神仙,小心神仙惩罚你。”小表妹嚼着薯片很认真的说。

“惩罚你个头!”许仙当然不以为意,却没想到小表妹一语成谶。

炎热的夜晚,人睡在凉席上像一条煎鱼,还是自动化的煎鱼。自己翻过来覆过去,再翻过来的自烤。

“好热,好热,好紧,好紧……”许仙本来觉得很热,可是胸口还一阵阵的发紧,是怎么回事?

“汉文啊,姐姐对不起你。当初娘这样决定也是为你好,你别想不开啊。”一个女人的哭泣声不断的在她的耳边回响。

好吵,还让不让人睡觉?

汉文?这个名字有点熟悉。这不是《白蛇传》里许仙的字吗?

许仙怒了。表妹把电视声音开这么大,还让不让人睡觉?

她倏的坐起来,刚要扯开嗓子吼小表妹,但是一张开嘴就傻了。

这不是自己的卧室,她敢肯定。这古香古色的家具,这旁边一身古装哭泣的女子。

原来是做梦。许仙直挺挺的倒下去,翻过身准备继续睡觉。

“汉文,汉文啊,你别吓姐姐。”坐在床边的古装女子一见许仙这样的反应,慌了神,伸出手就抓住许仙的肩膀摇。

直摇得许仙要吐了,她才确定一个事实,这不是在做梦,这是真的。她穿越了?虽然现在流行穿越,但是不代表她喜欢!没有网络,没有游戏,没有零食的日子,让她这样的资深宅女情何以堪?

许仙无奈的坐起来,刚想说话,胸口却又一阵阵的发紧。她下意识的往自己的胸摸去,然后就如被雷劈了一样。胸呢?自己那波涛汹涌的胸器呢?好歹36D,现在居然平了。穿越成男人了?许仙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

床边的女子见状,大呼小叫起来,急忙奔出去要找大夫。

“等等……”许仙那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汉文,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了?”古装女子扑上来,直压的许仙翻白眼。

“没事也被你压出事了,大姐。”许仙无力的说道。

“汉文,你终于想开了?肯叫我姐姐了就是不生气了对不对?”古装女子喜极而泣。

许仙沉默,自己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怎么接口。汉文?难道这里是白蛇传的世界?真的如此的话,岂不是悲剧到了极点?穿越成了男人不是最悲催的,最悲催的是穿越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胸口很难受,许仙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胸,却发现胸部缠着一圈圈的白布。

这是什么?她一阵惊讶,用力的摸了再摸,然后狂喜。有胸部,自己有胸部,看来没穿越成男人。但是紧接着又是脸色一阵发白,下意识的就去摸下面。没有,还好,那玩意没有。许仙放下心来,这具身体确实是女人。

床边的古装女子愣愣的看着许仙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却也没有开口相问,许是今天的事情对许仙的打击太大,“她”现在精神恍惚。

“那个,汉文啊,你饿不饿,姐姐去给你煮点粥。”古装女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啊?哦,好。”许仙转过头,看着眼前的古装女子,木然的点了点头。

古装女子一阵欢喜,看来汉文是真的想通了。

“汉文,别生姐姐的气,当初爹娘也是为了你好,高僧批了你的生辰八字,才把你当男子抚养的,你别着急,等到了二十五岁,就可以恢复女儿身,到时候否极泰来,我们搬家到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再为你找一门好亲事。你可千万别再想不开了啊。”古装女子心有余悸的劝慰着。

“哦,好。”许仙还是木然的点头,她此刻脑子非常的乱。她需要一个人静静,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古装女子出去后轻轻带上了门,留下许仙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床上,思索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好痛。不是梦!自己本来在家好好睡觉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忽然想起来小表妹那句表姐,你藐视神仙,小心神仙惩罚你。许仙愣了,不会真的是这样吧……应该不会的吧……大概,也许不会吧……

白蛇传里面的许仙居然是个女人?!那白蛇报恩是怎么回事?难道传说的故事有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许仙恍然,原本就是民间传说,做不得真。可是,现在自己穿越来了,会怎么样呢?

一朝穿越,宅女许仙变成了年过二十五岁才能出家的高龄古代剩女,她想来想去,都得不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真相来,索性趴着准备睡觉。也许,睡一觉就回去了呢?

刚一迷糊,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涌了上来。头像炸了一样,她从涌来的记忆里得知这里真的是白蛇传的世界,她真的穿越成了许仙,刚才的古装女子是她的姐姐,许娇容。她现在年龄才十五岁,还在上私塾。但是家里还真算不上殷实,许汉文不想继续读书,不能这样浪费钱,要弃学找事做。许娇容为这事和她起了冲突,她激动的吼女儿身就算读书考上了又能如何。然后痛恨自己女儿身,质问为什么要把自己当男子抚养。然后激动的晕倒,再然后就是许仙这倒霉的宅女穿来了。现在许家只剩许仙和许娇容相依为命,全靠许娇容给人缝补浆洗衣服来维持生计。不过,似乎有个小捕快在追求许娇容,许娇容似乎还没答应下来。看来,离白蛇白素贞来报恩还有段时间。

就在许仙晕乎乎的时候,门被推开来,许娇容红着眼睛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粥。

“汉文,如果不想去读书姐姐也不勉强你了。”许娇容轻声说道,“来,先把这碗粥喝了,然后我们再商量。”

许仙坐起来,心中长叹了口气,接过粥,喝了起来。心中却在想着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接下来自己要做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也许真是小表妹说的,自己对神仙不敬,所以穿越来这里。也不知道那个白蛇会什么时候出现。就算白蛇要报恩,自己也不可能和她成亲的。自己可是货真价实的妹子啊。

“汉文啊,你若是不想读书,那想做什么呢?”许娇容小心翼翼的问着。

许仙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给了许娇容,思索了下,演完这个剧本就可以回去的话,那么自己应该去学医?

“我,想去学医。”许仙斟酌了下,开口说道。

许娇容一愣,最后还是允了下来。然后就想着该如何打点送许仙去学医了。

“好,姐姐答应你。不过,要学就好好学啊。”许娇容有些心酸,其实学好了又能如何?女扮男装的汉文,以后的路是多么的艰难,她比谁都知道。

“恩。”许仙恩了声,看着眼中有些挣扎的许娇容,心中叹气。又恼怒那所谓的高僧,批什么生辰八字,搞这么复杂。

许是愧疚,许娇容在第三天就办妥了这件事。山寨版许仙开始去一家药铺学医。看着许娇容每天那么劳累,许仙心里也很不忍。在古代一个女子维持一个家的生计,是非常困难艰辛的事。居然现在成为许娇容的“弟弟”,她想看看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善一下生活。

“大娘,来两个肉包,要馅多的啊。”许仙一大早起来被许娇容赶着去药铺,睡眼朦胧的买早餐吃。

许仙咬着包子,含糊不清的应着。吃着嘴里的鲜美包子,许仙满足的眯起眼睛,绿色食品啊。这面粉,够筋道,这猪肉,绝对不会注水。

就在许仙摇头晃脑的准备去药铺的时候,在西湖边上,出现了两个绝美的男子。一个白衣翩翩,腰间别着一把雕着古朴花纹的宝剑,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只是他俊美的脸上似乎蒙着一层寒气,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而他的旁边是个青衣的俊美公子,看年龄似乎比白衣公子小些,他则是一种阴柔的俊美,一双美目不安分的左顾右盼。两人如此出众的外表,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此刻又正是游湖的旺季,路人频频向他们望去。甚至还有不少胆大的女子装作不小心将丝帕掉到两人面前想引起两人注意,而两人却直接无视了。

“白大哥,你要找的人,真的在这?”青衣公子疑惑的问着。

“恩。”白衣美男淡漠的恩了声就不再言语。

“怎么找啊,这么多人。”青衣公子皱起了好看的眉毛,有些不耐。

白衣美男没有说话,却目光如炬的看向断桥之上。

在那断桥之上,一个瘦弱的少年正大口的咬着包子,兴致勃勃的看着西湖的美景。

“真美。”许仙咬着包子,感叹着眼前的美景。

她在看风景,却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青衣公子顺着白衣美男的眼光看去,也看到了断桥之上的人,正欲开口问些什么。白衣美男弹指一挥,眼前的空气就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出现了只有他二人才看的到的场景。只见那断桥上的瘦弱少年在不断的变化,变化,最后变成了一小牧童。

“是他。”白衣美男淡淡一句,收回了法术。

“那人就是白大哥你要找的人?”青衣公子惊愕的问。

白衣美男依旧言简意赅:“是。”说罢就往前走去,欲往断桥而去。

青衣公子紧跟其后。

但是在两人走到断桥上时,哪里还有那瘦弱少年的身影?

“去哪了呢?”青衣公子嘀咕着,前后打望着,却还是没有那少年的身影。

白衣美男没有出声,下了断桥,往西湖边去了。

而许仙走走停停,一路往庆余堂的王员外那里走去。王员外昨天见过了,胖乎乎的,很慈祥的样子。她去是先学卖药,再学行医。其实,许仙对许娇容提出学医不止是因为她想照着剧本走,早日回家,也因为她本来就是学中医的。

到了庆余堂,见过了王员外,不露声色的拍了几记马屁,逗的王员外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这才去了柜台,和另外一个学徒开始今天的事。另外个学徒姓李,本来对许仙有些许敌意,但是许仙和他东拉西扯几句,还表示等忙完请客什么的,然后就称兄道弟了。

“李大哥,你这手可真是厉害,一抓就足两。”许仙看着李学徒称量药材,一本正经的拍着马屁。

“这是小意思,等你熟练了,你也可以。”李学徒摇头晃脑,心情非常舒畅。小人物吧,也有小人物的骄傲,许仙拍马屁如果是一脸谄媚,他也许还受不了。现在许仙说的那叫一个诚恳,让他相当受用。

庆余堂的生意很不错,大夫的夫人和李学徒,加上许仙也忙乎了一整天。

“许仙啊,今天辛苦你了。”许仙这一天都很积极的在学习,起码表面是如此,这让王员外很满意,于是忙完后来唠叨两句。

“不辛苦,不辛苦。”许仙谦虚的推辞着,“我们年轻人,就该多学习,多吃苦。”

王员外满意的捋了捋胡子,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和李学徒一起出了门,许仙手一挥:“走,李大哥,我们吃点小吃去。”

“嘿嘿,今天有事,改天。”李学徒笑的有点灿烂,有点荡漾。

“李大哥,你桃花开了是不是?”许仙出言打趣。

李学徒有些扭捏:“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是有戏。得,小弟我也不耽误李大哥的时间了,赶紧吧。”许仙笑起来。

和李学徒分开以后,许仙这才慢慢踱着步子回家去了。第一天的学徒生涯,轻松。

回到家后,许娇容已经做好饭在等她了。还没坐下,许娇容就噼里啪啦的爆出一长串关心的话,问她在药铺习惯不,学到了什么,和大家相处的好不好等等。看着许娇容关切的神情,许仙心中一暖,在这陌生的异世,有个人这样关心自己真的很不错。

桌子上的饭菜很简单,中间有一盘荤菜,许娇容都不停的把里面的肉全部夹给了许仙,而她都是吃青菜。

“姐,你也吃。”许仙心中不忍,夹了块肉放进了许娇容的碗里。

许娇容却又把肉夹回许仙的碗里:“你还在长身体呢,你吃。”

许仙轻轻叹气,这清贫的生活该如何改善呢?记得电视里,许娇容和那个捕头成婚后日子还算过得去,那捕头好像叫李公甫?那人性子似乎不错,找个机会给许娇容提提。

而此时的西湖边上,白衣美男静静的站在一棵树下,夕阳西下,宛如一幅完美的画卷。青衣公子站在不远处,百无聊赖的看着湖面,嘀咕着:“那小子去哪里了?怎么找了一天都不见人影。赶紧报完恩回去修炼。”

“大哥,你怎么报恩啊?观音大士是怎么说的呢?”青衣公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是你第二十八次这样问了。”白衣美男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青衣公子恹了下去,二十八次了么?每次这样问,大哥都没有回答。这让他更加的好奇。

“夙世因缘。”白衣美男忽然冷哼一声。

“什么?”青衣公子犹如火烧屁股一般跳起来,“夙世因缘?开什么玩笑啊大哥,你恩人是个男人!”

白衣美男没有理会青衣公子,而是缓缓的往前走去。脑海里忽然出现前几天的讨厌场景。

莲花台上,观音大士一脸祥和:“白素贞,你尘缘未了,如何位列仙班?”

白素贞一脸冷漠,看着莲花台上正襟危坐的观音不说话。

观音在他冷漠的注视下终于撑不住了,“你还欠人恩情,去还了再说。”

“去哪里找?”白素贞惜字如金。

“西湖高处寻。”观音一本正经,高深莫测的来了这么一句。

“具体。”白素贞的声音更冷了。

“断桥上。你赶紧去报恩吧,等你了结这段夙世因缘,就可以皈依三宝了。”

“哦。”白素贞淡漠的答了声转身就走。

“大哥,你的恩人竟然是个男人。你要怎么报恩?”青衣公子聒噪的声音打断了白素贞的思绪,他着急的吼着,“开什么玩笑啊,他是男人啊,你难道要……”青衣公子对上白素贞那冰冷的眼神,明智的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她是女的。”白素贞冷冷的道出一句。

“女的?”青衣公子低呼起来,“可是我看他男装打扮,我以为是男人。是女的就好。”青衣公子放下心来。

可是刚放下心来又皱起眉头:“是女的也不对。夙世因缘?难道真要大哥你去娶区区一个凡人?”

白素贞脸上没有表情却也没有说话。

“要不,我们先找到她,给她些钱财,就这样报恩好了。或者看她需要些什么,我们都想办法满足就是。怎么能让区区一个凡人和大哥你结姻缘呢?”青衣公子的口气非常不屑。

白素贞没有说话,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芒,默认了青衣公子的话。

这天一大早,许仙起床洗漱完毕,对着镜子自恋,摸着自己的脸。镜子里的人也算是清秀可人,穿上男装也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摸完脸,许仙又有些遗憾的摸上胸部,然后忍不住一个劲叹气。以前自己可是36D,现在就一对旺仔小馒头。一直这样紧紧的缠着胸部,会不会影响发育啊。许仙想了想,把胸口的布条松了些,找了件宽大点的衣服换上,这才满意的冲镜子里的人点了点头。

“汉文哪,汉文!”许娇容在外面扯着嗓子叫着,“该去庆余堂了。”

“知道了,来了来了。”许仙也扯着嗓子回了句。

出门前,许娇容又千叮咛万嘱咐一番,许仙没有一丝的不耐,都一一答应下来。两人父母早逝后,许娇容就是又当爹又当娘的角色了,其中的辛苦自然不必说。这点许仙非常理解,这几天的相处许仙也对许娇容的感觉很好。

“好了,姐啊,你别担心。我也不小了,知道照顾自己。你别太辛苦,等我有钱……哦,等我有出息了,一定让你过好日子。”许仙换了个文雅点的说法,安慰着许娇容。

许娇容欣慰不已,眼泪花就已经在翻滚了。

和许娇容告别,许仙出门了。照旧在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一路啃着往庆余堂方向去了。

走到西湖边上,此刻游人还是蛮多的。许仙打了个呵欠,古代的生活真是无聊,不能上网,不能游戏,只得早早的爬上床睡觉。可睡不着啊!胡思乱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就这样萎靡了。

正在许仙精神恍惚时,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了她的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眯着眼睛,就看到一个好亮的光头。光头?

“阿弥陀佛,小僧观施主印堂发黑,近日恐有祸事降临……”光头说话了,而且一开口就不是好话。

许仙瞪着眼前的人,是个长的很好看的年轻和尚。穿着一身金色的灿烂袈裟,右手手上拿着禅杖,左手拿着个大金碗,正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许仙。

“停停停!”许仙摆手制止了眼前和尚的滔滔不绝。

“施主,你我相遇即是缘。小僧可为施主化解这祸事,只要施主……”年轻帅气的和尚又开口了。

“住口!你是谁?”许仙被吵的头疼,开口喝止了对方。

“小僧法号法海。”眼前的帅气和尚来了这么一句。

法海?!

“施主,近日是否感觉心力憔悴?那是因为祸事将近,只要施主捐出二两香油钱,小僧必定能为施主逢凶化吉。”法海滔滔不绝的说着。

“法海!”许仙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脸神棍的帅气和尚。法海这么年轻?法海这么帅?法海是个啰嗦的神棍?

“施主,只要二两银子……”法海还在滔滔不绝残害着许仙的耳朵。

“等等。”许仙低头在地上找。

“请问施主做什么?”法海一愣。

“找板砖,拍你。”许仙头也不抬,恶狠狠的说道。

“施主,你满面红光,五官端正,乃大富大贵之相,假以时日,必定飞黄腾达……”法海听罢许仙的话,立刻一本正经的说道,说完就仓惶的转身离开了。

这就是得道高僧法海?这就是金山寺的主持法海?这就是打的白素贞和小青鸡飞狗跳法力高深的法海?

看着法海离开的背影,许仙半晌回不过神来。

“施主,小僧观你印堂发黑,敢问最近是否心力憔悴……”看着法海又拦住个路人,重复着刚才的话,许仙无语的低下了头。

虽然法海是这幅德性给了许仙很大的震撼,但是许仙明白一个道理。珍爱生命,远离法海。在电视中,这个法海可是害得许仙一家很悲惨。

想到这里,许仙加快脚步离开了原地。

过了断桥,她这才减缓了速度。

在前方不远处的亭子里,两个俊美男子正看着向他们走近的许仙。白素贞依旧是一身飘逸的白衣,一尘不染,俊美的脸还是没有表情。青衣美男则是皱眉看着走近的许仙,看着许仙毫无形象的张着嘴巴打呵欠。

“要怎么和她搭上话?”青衣公子闷声问道。他来到人间也有些日子了,也知道一些世俗道理。

白素贞没有答话,而是在虚空中弹指一挥,一枚闪光的金钗就落在了许仙的脚边。

“大哥,你这一手真是厉害。”青衣公子不禁出声赞叹着。这样的话,一来可以搭上话,二来可以试探出这小子是否爱财。爱财的话就好办了。

白素贞一脸冷色,没有理会青衣公子的赞叹,而是看着不远处许仙的举动。

许仙正摇头晃脑的走着,忽然觉得脚下有什么硌着了,低头一看,是一只明晃晃的金钗。

“啊呀?”许仙弯下腰把脚下这支精美的金钗捡了起来,皱眉看着手里的金钗。这只金钗成色不错,做工也很精美,看起来就很值钱。许仙眨巴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青衣公子有些失望,因为许仙没有一捡起来就立刻贪婪的揣进怀里。

白素贞缓缓的走上前,看着发愣的许仙,淡漠的来了句:“这钗是我的。”

许仙回过神,看着眼前说话的人。一看就震惊了。惊为天人,绝代风华……许仙一下词穷了,傻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说不出话来。刚才法海也很帅气,但是那一身袈裟,那神棍的表情,那聒噪的声音,早就把那份帅气感破坏殆尽了。眼前的美男可不一样,飘逸不凡。

“喂,我大哥和你说话呢,这钗是我们掉的。”青衣公子皱眉不耐烦的出声了,看着许仙那发呆的样子,心中更是一阵不爽。

许仙的目光移向旁边说话的青衣公子。一看到这人眼里的鄙夷,许仙眉头一皱,收回了荡漾的心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眼前两人长的不错,欣赏了一下,却没想是这种态度。许仙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不是花痴,也没有习惯拿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你们的?有证据是你们掉的么?两个大男人随身携带金钗?”许仙晃悠着手里的金钗,还以怀疑的眼神。

“我说是我们的,自然是我们的。”青衣公子看到许仙的态度突然转变,心中有些诧异,嘴上却不依不饶的说着。

“那我说是我家隔壁大妈的妹妹的女儿的结拜姐妹掉的金钗,我拾金不昧捡起来准备还回去。”许仙拗口的来了这么一段,看着青衣公子张口要说什么,许仙又抢先用青衣公子刚才的话还击道,“我说是自然是。”

“你!”青衣公子何时遇到过这样牙尖嘴利的人,一下反应不过来了,干瞪眼看着许仙。

“金钗上刻着一个白字。”白素贞这才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许仙低头看着金钗,果然有个白字。

“我姓白。”白素贞不紧不慢的再丢出一句简短的话来。

“真是你的?”许仙摇晃着金钗,疑惑的问着。但是,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这个场景似乎有点印象。

“当然是我大哥的。”青衣公子这下来了气势。

“哦,那还你。”许仙随手一抛,就把手里的金钗丢向白素贞,然后甩了甩头,干脆的道别离去“再见。”这两人俊美是俊美,但是不是她的菜。一个冷若冰山面瘫男,一个看着她就满眼的鄙视。

“喂!”青衣公子傻了眼,看着许仙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话是搭上了,可是不痛不痒,也看不出他到底是爱不爱财。

许仙对后面的声音充耳不闻,径直往前走去。

白素贞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支金钗,看着许仙的背影渐渐消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仙走在路上,脑海里总是在回想刚才的一幕。

掉落的金钗?那人姓白?

一白衣,一青衣……

她忽然站定。

这一幕,不是电视中很经典的白蛇和青蛇试探许仙人品的那一幕么?使出法术变出个金钗掉落在许仙面前,让许仙捡到,看许仙会如何处理。结果许仙还真的拾金不昧到处问人姑娘这钗是不是你掉的,大妈这钗是不是你掉的。其实感觉许仙更像在搭讪。但白素贞就此认定许仙的人品,深情不移。

那两美男是白素贞和小青?白蛇和青蛇居然是男人!许仙震惊了。惊悚完毕又觉得正常。现在许仙也就是自己,是女人。法力高深的法海本来是个得道老僧,现在是骗钱的神棍小僧。这是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啊。

许仙开始认真的思索,那白素贞恐怕会再找上自己,毕竟他要报恩。难道像电视里那样成就一段佳缘?这事放在那冰山美男身上有太浓的违和感,而且自己也没兴趣和一条蛇同床共枕。要钱财就更不行。这两条蛇根本就没点石成金的能力,在电视里傻乎乎的去偷盗官银,让许仙倒了霉。偷盗官银,也不知道抹去下面的官银印记,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等那两人找上门来再说。

下期预告:许仙和白素贞在亭中避雨,白素贞一心想要报恩,被许仙拒绝,白素贞恼怒之下,抽出剑逼问许仙:嫁还是死?许仙被逼之下脱口而出:要嫁也是你嫁……然后悲剧发生了,白素贞迅速点头答应以女儿打扮嫁给许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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