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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冬,那两个女人

2013-04-23李谦

阅读 2013年3期

李谦

1977年的冬天真冷,西北风尖利地呼号着钻进龇牙咧嘴的窗缝,夹杂着妈妈一阵阵爆发的咳嗽,和着她偶尔喷出的一口血,让恐惧和寒冷一样,从肉皮钻进我们的骨缝。妈妈的肺结核已经很严重,可先去住院的,竟然是奶奶。她突发了脑中风。这病,是不能撑的。

家里穷得连自行车都没有,爸爸每天步行往返于城市和乡村。几天以后,奶奶睁开了眼睛,爸爸松的一口气吐出了一半,又咽了回去。妈妈再也撑不下去了,住进了结核病院。苦难的轮番催逼,让才28岁的爸爸突发性耳聋,我们跟他说话都要大喊大叫,他则侧着头用手罩着耳朵大喊:“啊?啊?你说啥?”后来他说,那时候火车的鸣叫在他耳朵里就像蚊子哼哼。

雪上连冰。

爸爸每天天不亮就做好饭,生着火炉,然后进城。我和四岁的小妹,两岁的小弟,蜷缩在炕上等着。天大黑了,爸爸才会回来。

那一年我七岁。

偶尔,学校育红班的老师——来自长春的知青王丽菊(音),会到家里来看看我们。正是她先发现了弟弟咳得不对劲,他的两个脸蛋跟涂了胭脂一样通红通红。王丽菊老师在屋子地下焦急地走来走去,自言自语地说,再拖孩子就完了。

后来爸爸告诉我们,当那个娇气的城市女孩背着弟弟赶了十几里路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被命运折磨得麻木的爸爸居然忘了感恩,心拘挛成了一团。

王丽菊跟爸爸抱着弟弟奔向了儿童医院。老医生询问几句就呵斥起来:“一天咳嗽几遍不知道,咳嗽多久了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的爹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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