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2012-11-24陕西渭北
散文诗世界 2012年8期
陕西 渭北
一方石碾盘,牙齿样的凿痕咀嚼着岁月。
老祖母。日月推动的碾盘,牵动着一方乡音,你绕着碾盘,绕着一辈子里走不出的牵绊,岁月碾小了你的背影。
曾几何时,矮下去的老祖母盘腿而坐,黄昏里,你和村口那一方石碾盘,成为我记忆里永不褪色的风景。
乌鸦喧杂着啄出瘦瘦的铁黑的枣枝桠上的星子,一弯寒月下,空空的鸟巢悬成一枚守望的果实。
灰黑的屋脊上,炊烟如你银丝吹动……
你倚石而坐,浑浊的目光不时牵出一角远方的小路。
(那是村庄唯一通往远方的小路。灰尘漫漫。如蛇蜿蜒。)
嘴唇蠕动。深深凹陷的眼眶,也成为空谷。
一方石碾盘,石砌的院墙、蜀葵、绣鞋垫的女人、晒太阳的老人、狗吠、落雪、包谷秆组成了我童年的家园。
一方石碾盘,牙齿样的凿痕咀嚼着岁月,咀嚼着五谷丰登,咀嚼着风雨墒情、咀嚼着家长里短。
我知道,那些遗落的方言,烟锅里的故事、咀嚼不动的典故,糜谷样发芽。
蜗牛背着潮湿的房子,石碾上背着一轮朝阳而来,石板上犁下深深浅浅的岁月。
(是我童年的那一只蜗牛吗?)
村口的石碾盘老了,老得咀嚼不动往事,老得像祖母沟壑纵横的脸。
只留下落日留守石碾盘的村庄,已经没有老祖母的身影了。
老祖母去了哪里?年年石碾盘旁的老枣树果实累累,等不到您蹒跚的身影。
(好多年,一把把干瘪的枣子藏到腊月,偷偷塞给远方归来的孩子。)
好多时候,我分辨不清梦里梦外。
一方石碾盘,晨曦黄昏里,牙齿样的凿痕咀嚼着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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