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酒事
2012-11-09亦夫
小品文选刊 2012年19期
关键词:记忆
亦夫
位于西北乡下的老家是一个民风淳朴、古意盎然的村落。全村皆吕,无一杂姓。且被错综复杂的门族关系相互缠结,俨然就是一个庞大的家族。现在我已经离家二十余载,那里早就实现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现代生活。但在我的记忆中,故乡永远是一条土街、两排泥房。夏日村后的树林间蝉声一片,春夜庄前的陂塘边蛙鸣阵阵。村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朴素单一却也安详从容。
除去年节,村里难得的热闹便是为数不多的红白喜事。每逢这样的日子,主家便杀猪宰羊,摆起规模盛大的村宴招待乡邻。故乡虽地处以豪放直爽见称的西北,却并无嗜饮之风。但无酒不成宴,此时的桌上自然也摆起了酒壶酒盅。
村人坐席,不按年龄而论辈分。我家在村中辈分颇高,故我一介鼻涕小儿,竟也被大人甚至花白胡须的老者称为三叔或二爷。虽系长辈,却没有人真拿你当根葱。桌上的大人们不停地给老者挑肉拣丸子地布菜,斟满酒却不敬老者,而是端给我道:“二爷,满桌你年龄最小,辈分却最大,只好敬你了。”我一个早就习惯被冷落的毛头小子,忽然被抬在人前,自然是受宠若惊,哪里还顾得酒是辣是甜,双手激动得哆嗦着接过酒盅,仰脖灌下。满桌大人见状都喝起彩来,纷纷夸赞道:“二爷爽快,再来一盅。”……
后来我才明白,那不叫喝彩,而是起哄。起哄的结果,往往是一年难得的几次村宴上,我等几个涉世未深的莽撞青少,没沾上一两口荤腥,却被一帮老江湖们灌得东倒西歪,洋相出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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