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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吉尔上的谋杀案

2012-09-22乔尔.瓦奇曼

发明与创新·中学生 2012年5期
关键词:帕特森螺丝刀哈利

乔尔.瓦奇曼

谋杀

尼克·帕特森来到维加尔星。

他对这颗行星上的规则不甚了解,因此当机器人不听命令时,他就决定修理一下,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想不到却犯了大错误,惹上了大麻烦。

房子里的机器人被拆成十多块,散在厨房餐桌上,巨大的金属躯干靠在墙上,零散的肢体和线路堆在桌子上。这一大堆乱七八糟东西的中间,是一个插有各种管子和膜片的黑匣子,边上放着一些电子检测仪器。

帕特森坐在桌子边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看着自己的“杰作”一筹莫展。昨天他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机器人哈利·弗朗迪和他热情地握手表示欢迎,并介绍自己是他的贴身男仆。但是,帕特森固执地觉得自己并不需要机器人照顾,粗鲁地拒绝他的请求。于是他向机器人走过去,看它的电源开关在哪里。

“帕特森先生,您要干什么?”

“我要把你给关掉。”

“这太荒谬了。”机器人哼着鼻子说道,“我是不能被关掉的,就像您也不能被关掉一样。请别碰我。”

“你说什么,你不能被关掉?所有的机器人都有一个开关的。”

“您根本不明白。”机器人气愤地说道,“帕特森先生,在你们的星球上,也许有和我们看起来类似的生物,但它们只是一些粗笨的、没有意识的金属部件的组合而已。但我向您保证,我和您一样是有感觉有情感的。”帕特森的手却伸过去,步步紧逼。

哈利·弗朗迪向后退缩着:“请不要碰我。”

帕特森撩起机器人的衬衫,在它的肚腹中央部位发现了一个十字槽头螺丝钉。哈利的金属框架上覆着的是一层湿冷的合成材料,身体内部有一个加热系统,可使它摸起来温温的,但一点也不像真正皮肤的感觉。

“我去找把螺丝刀来。”

惊恐之下,弗朗迪大叫起来:“您不能去拿螺丝刀或其他什么工具,如果您不马上停手,帕特森先生,我就只好向有关部门报告了!”

帕特森从卧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向机器人走过去。

帕特森一边挥舞着螺丝刀,一边笑着。弗朗迪退到角落里,颤抖着。帕特森逼近前去,抓住了机器人衬衣的衣角,不顾一切地按着机器人不让它乱动。弗朗迪手脚乱舞着,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声:“救命啊!”并对着帕特森求饶道,“停下,立刻停下!”

帕特森已经记不清以后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螺丝刀插进了机器人的人造皮肤,发出一阵难听的叮当声。似乎碰到了里面深处的什么东西,然后哈利·弗朗迪就不动了。永远不会再动了。

帕特森静静地站了足有一分钟。然后小声喃喃道:“哦,天哪!”

男仆机器人突然完全失灵,他知道他一定是将它内部的什么关键部件给搞坏了。他将这个静默下来的躯体拖到厨房,将它放在餐桌上。那把螺丝刀还在机器人的肚子上摇晃着,一小股清澈却难闻的液体,从那个口子里渗出来。帕特森努力想补救,想将它修复好,但弄来弄去都是白费劲。

帕特森抬起头,伸出手去,越过桌上散着的那堆机器人零散部件,按了一下墙上的电子屏幕。虽然他很不愿意这么做,这件事情让别人知道可是太出糗了。不过他心里却也不无歉疚。帕特森可不是那种在旅馆房间里故意搞坏东西的人,他可从来连一块毛巾也没有偷拿过。

求助

电子屏幕亮了,上面出现了一些彩色信号,然后他生意上的联系人微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你好,我的朋友,”那张脸说道。索哈恩身穿宽松的袍子,头上包着头巾,就像他那个种族的其他人一样,他的身后是维加尔星人家中各种奇特的摆设。“今天下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好,索哈恩,我想我需要你的帮助。”帕特森心里没谱,如果将自己拆毁机器人的事情告诉他。他会是什么反应。不过,在这里,索哈恩是他唯一熟悉的人了。

“我这里有点麻烦,是关于机器人仆人……嗯……那个叫‘哈利的……”

“麻烦?什么样的麻烦?”

“我没法让它恢复原样了。”

索哈恩的脸色变了,他睁大了眼睛,张大的嘴都合不拢,原本总是堆满友好真诚微笑的脸不见了,代之以一种茫然无措、无法理解的盯视。

“你说……什么?”

“噢,是这样。”帕特森结结巴巴地将事情原委讲了一遍。

“我不是有意要……弄……弄坏它的,我只是想将它关上,让它安静一会儿。然而它对着我大叫,我手上正好拿着一把螺丝刀,于是我就——”

“别动,我马上过来。”索哈恩从屏幕上消失了,屏幕一片空白。

帕特森一下子瘫坐在厨房的椅子上。

20分钟后,门铃响起。帕特森引着索哈恩进到厨房里。

“糟了,太糟糕了。”索哈恩的声音里有一种金属样的轧轧声,帕特森一点也不喜欢。

“你能帮我将它们重新组装起来吗?”

“不能。”

“不过我敢肯定,只要有几个备用的零部件,它就能像新的一样好使了。”

“事情太严重了……已经覆水难收了。”索哈恩原本一直僵硬地站立在门口,他向前一步跨进厨房,全身发抖,脸上的表情异常肃穆。

“听着!”索哈恩继续说着,“在这件案子中,我想我们不能给你提供一个律师了。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直接与你们的领事馆接洽。不过我想,恐怕他们也帮不了你。”

“律师?案子?什么,你准备起诉我?”

索哈恩转过身,面对一脸狐疑的帕特森。索哈恩的态度完全变了,不再是原来那个口若悬河,风度优雅的外交家般的人物。他变得拘谨起来,他说的话仍然合乎礼仪,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不,先生。”他眼也不眨地说道,“我们将以谋杀罪对你提出控告。”说完这话,他就走了出去。

控告

第二天,尼克拉斯·R·帕特森被带到法庭,困惑而又紧张地坐在被告席上。

法官在讲台上落座后,开始说话:“诸位,请肃静!现在法庭对被控谋杀一案进行审理,请控辩双方各自陈词。”

法官翻动着文件,往椅背上一靠,清了清嗓子:“请起诉人上前陈述。”

“我已经准备好了。”索哈恩说。

索哈恩站了起来,他眼看着面前的桌子,深吸了口气,开始陈述:“帕特森先生,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你对生命价值认识的根本性错误而导致的。

“当你告诉我你‘弄坏了哈利·弗朗迪的时候,你的样子似乎很窘迫。你将我找去,希望我能帮助你。但是你根本不会知道,当我面对你厨房里那种景象时,我是多么震惊,我敢肯定你到现在仍然不明白。

“帕特森先生,你听说过有机机械人系统吗?”

帕特森摇摇头。

“有机机械人系统是活生生的生物体,它们依附在其他有机体的外部,完成其孕育过程。它们是机械部分和有机体部分的结合,它们不会生病,也不知疲倦,因此在很多方面优于普通的有机体系统。”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所有人都是——”

“机器人。”索哈恩说,“但我们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机器人。我们是复杂的有机体系统,像你一样的有机体。只是我们不是在有机体体内孕育诞生的。”

“我不相信。”帕特森说,“你们和人类沒有什么两样,我可以从你们的行为动作上判断出来,你们的动作并不僵硬,也没有那种沉闷的金属声。你们很——正常。”

“即使是有机体系统也可以对其进行编程,我想这也就是你们所说的‘教育。在一些傲慢自负的‘生物体皮囊——这是我们用来指像你们这样人的专用词语,用一把……一把螺丝刀来袭击我们之前,我们一直是活生生的、有情感的生物体。”

索哈恩让他明白这一点后继续道:“所以你该明白,为什么我们会将你拆毁机器人的行为定为谋杀案。你是一个杀人犯,帕特森先生!”

“请等一下。”帕特森叫道。

“帕特森,保持安静,等让你申诉的时候再说。”法官指着帕特森的被告席厉声训斥道。

帕特森在激动和愤怒之后变得平静下来。法庭审理继续进行,索哈恩继续叙述着他在帕特森房间里看到的所有细节——测试仪器如何连接到受害者的内脏部分。房间里如何一片凌乱,以及帕特森自己对拆毁机器人仆人的事实如何供认不讳等等。

当所有的证词陈述完毕后,法官将脸转向帕特森。

“对你提出指控的证词你都已经听到了,至此为止,你毫无悔意。你自己还有什么说的吗?”

“法官大人,”帕特森谦恭地说道,“你们对机器人的关切之情令我深为感动,我也真的深感歉意。但是你们不觉得这整件事情做得太过分了一点。我的意思是说。对我所造成的无法修复的损失,我愿做出赔偿!”

人群中有人大喊起来:“你当然得付出代价!”

“谋杀是一件很严重的罪行,帕特森先生。”索哈恩的语气里可没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

“但是我没有杀人。我只是拆坏了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帕特森先生。我想你大概还没有搞明白。哈利·弗朗迪并不‘只是一个机器人,他有生命,他会呼吸,他具有生物体的各种功能。你所说的他‘只是一个机器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方才说的那个意思。他不是,哎,你知道的——不像你和我。他——哦,它——是一部机器,一个机器人。它不可能有什么情感,那根本就不可能!”

后面观众席中又有人叫了起来:“让他将这话去对受害人的寡妇说去!”喊叫的人被法警架出了法庭。

证据

“帕特森先生。”索哈恩继续说道,“你说弗朗迪先生是没有生命的。难道他这么对你说过吗?难道他没有求你不要——哦——不要将它‘关闭吗?正如你卑鄙地供认不讳的那样。法官大人。”

他转向法官席,拿起他前面桌子上的一个小小的磁盘,“我现在向法庭出示证据。哈利·T·弗朗迪先生生命的最后20分钟的永久性记录,是从弗朗迪先生的神经中枢记录里提取出来的。

“让我们来证明。当暴力逼近弗朗迪先生的时候,他确实是一个能思考的活生生的生命,他非常清醒非常有理性地哀求饶命,尽管被告显然不相信这一点。这一证据可进一步证明,受害者的哀求是如何的被置之不理。不,是被被告傲慢无礼地完全漠视了。”

“好,就让我们来看证据吧。”

“慢着,索哈恩,”帕特森打断他的话,“弗朗迪是一个非常原始的机器人。它的身体里有螺帽、螺栓和管件,它肚子的中央部位甚至还有一个螺丝孔。它的皮肤是人工合成的。它说的话是由喉咙里的某种计算机控制的电子语音。

“当我将它拆开来后,发现里面还有电线、线路板和金属,和任何其他我曾经修理过的机器人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修理起来稍微困难了一些,所以我才会把你请来。但是如果说我谋杀了什么人,哦,天哪,那岂不是太荒唐了!”

索哈恩将他的公文包“啪”的一声合上,满面怒气地向帕特森走过来。他的声音低低的,但却很骇人,听起来有种嘶嘶声。

“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什么人可以活下去,什么人不可以活下去?不错,哈利·弗朗迪先生是由一些金属、纤维和液体组成的。他的大脑是由砷化镓和全铜陶瓷构成的,这也没错。他能说25种不同的语言,任何听过的声音,他都能模仿出来,他还通晓1600种不同的文化习俗。

“但是,帕特森先生,对于你,我们是不是也能以同样的方式来描述呢?你是由骨骼、肌肉和血液构成的,你的大脑是由有机蛋白质和葡萄糖构成的,你能够说三四种语言,你还了解和熟悉几千种不同的文化习俗。

“当然,你属于一个优越的种族,帕特森先生。你的动作更加流畅自然。你的皮肤更加柔软,你的思路更为细致微妙。你的情绪更为复杂多变,你的身体更容易受到疾病的侵害,你还更为狡诈,更善于欺骗。你也许是一位艺术家、一位科学家、一位多才多艺的人,你也许还是一位和平主义者、一位王子。

“你能和配偶一起生育子孙后代,你有爱恨情仇,你害怕荒野空旷。所有这些也许都适合于你和你的人类同类,但是谋杀。”他停顿了一下以加强语气,“但是谋杀行为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被视为正当。”

帕特森打断他:“但是弗朗迪是被制造出来的,他是由人制造出来的,他——它——是由人训练出来的。它没有大脑,它只是一个计算机。它没有——它没有灵魂。弄坏了一个没有灵魂的东西不是谋杀。”

“对于灵魂来说,以皮肤还是硅元素为载体是没有什么分别的,帕特森先生,因为没有人知道灵魂究竟是什么。你能给我指出你的灵魂在哪里吗?谁能说人类的女人生下一个完美的人类孩子,与用50公斤原材料组合成一个完美的机器人不能相提并论?谁又能说在孕育哈利·弗朗迪的初始阶段流过他身体管道系统的油脂、溶液、液氮,与让胎儿能够存活下来的血液、血浆和羊水所起的作用不是一回事?谁又能说生产线上最后几道电镀工序和内脏检查工序不能和婴儿从产道挤压出来的过程相比拟呢?难道转动激活开关与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难道不都是同样以壮观美妙无可否认的方式向世界宣告‘我是有生命的吗?”

“帕特森先生,你是有生命的吗?你从哈利·弗朗迪那里夺走的如果不是他的生命又是什么呢?你是一个谋杀者,这是无可辩驳的。我现在想,你还是—个十足的大傻瓜。”

索哈恩轻蔑地挥动着手臂,他的脸几乎贴着了帕特森的脸,然后旋风一般地离开了帕特森的被告席,向法官点了点头。回到了起诉人的座位上。

宣判

热烈的掌声响起,帕特森坐在椅子上大汗淋漓,头晕目眩,他向着充满敌意的人群张开双臂,开始向他们求告。

“我是一个外星人,我对你们的伦理道德观不了解,不熟悉。我知道,这是我的错。但我只是一个商人,不是外交官员。你们要我怎么做我都愿意,我可以离开你们的星球,永远不再回到这里。请你们谅解,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表示他已经认罪服罪了。

法官站了起来,整了整他那顶三翎帽子,双手做了一个夸大的手势,然后宣布道:“尼克拉斯·帕特森,你已按照维加尔星的法律被起诉和受审,本法庭将根据我们的法律对你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帕特森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绞刑架和电椅的影子,简直难以想象,他很快就要吃一生中最后的牛排了。快了,这一刻很快就会到来。他将沿着阴湿寒冷的走廊向前走去,戴着头巾的刽子手会在那里等着他。他想祈求,他想喊冤,他想为自己辩护,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随着几声“啪啪”脆响,四条皮带将帕特森的身体捆绑在椅子上。他坐着的被告席的平台向着地板下面沉陷下去,越沉越低。他看见人群正在离开法院大厅,法官走了,索哈恩也走了。没有人留下来听他辩解,平台沉入了黑暗中。

帕特森醒了过来,他惊讶地盯视着四面雪白的墙壁,他发现自己正舒适地躺在一个空荡荡的小隔间里,他在呼吸,他还活着!他一下坐起身来,走到门口,跨到走廊里。

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硬木地板上铺着手织的精致地毯,卤素灯的灯光照在一排书架上、艺术品上和挂毯上,咖喱烤羊羔的香味飘荡在空气中,这里不是监狱囚室。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什么也不记得了。他呆呆地站在房间的中央——等待着什么。

两个小时后,门开了,一个身穿大衣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帕特森有一千个问题要问他: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是什么地方?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音乐声响起,他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曲调。他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缓慢,过了好长时间,这个男人才脱下大衣。听着音乐声,这个穿大衣的男子微笑起来。帕特森想张开嘴说话,但却无法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来。音乐声停下,穿大衣的男人开了口。

“喂,尼克拉斯。”这个男人兴高采烈地说,“你能給我调一杯曼哈根鸡尾酒吗?”

帕特森发现自己正在向吧台走去,在他心底深处有个疑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做这些事情呢?”他开始调酒。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懂得调酒技术。以前他从未喝过这种曼哈根鸡尾酒。

然后他想起来了,即使是有机体系统,也是可以对其进行程序编制的。

“尼克拉斯。”他听见有人在叫他,“尼克拉斯,快把我的酒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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