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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当读者的作家

2012-09-17黄修毅

南都周刊 2012年35期

黄修毅

唐诺刚进朱家门的时候,朱天心的母亲跟外人这样介绍自己的女婿,“他是个只要一盘棋和一本书,可以在树上住几年也没关系的人。”

这样一个人,过了“知天命”的年龄,不紧不慢地写出几本和书有关的书来,要是字里行间流淌出博闻强记的才识,也没什么可意外。

梁文道在《开卷八分钟》里,把唐诺新作《世间的名字》与余秋雨的《文化苦旅》并举,誉之“华语唯二的大散文作者”。他想说的,应该是唐诺散文的眼界和信手拈来的技术。

从古生物学、理论物理学到棋牌棒球,这些在现实世界里被区隔于各自专业话语鸿沟里的知识,在唐诺的笔端,似乎恢复了它们裹挟在日常经验里的样貌,流经我们的生活。卡尔维诺、博尔赫斯、纳博科夫、格雷厄姆·格林这一长串名字点缀其间,非但没有卖弄的气味,反倒显出作者无意向我们隐瞒什么。

《世间的名字》由二十个中短篇组成,唐诺用三千到一万字的篇幅,时而从古尔德反思进化论的古生物学理论出发,进入冷僻的日本将棋领域,探问棋王难求一败的反进化可能;时而又以现代管理学视角,来打量耶稣布道与信仰兴衰之间,是否有函数曲线可循。这种种妙想没有学者式的迂阔和劝谕的说教,而是带着唐诺独特的、有如从树上下来的思维。

在屡见于他行文的对数字的独特估量中,尤能感觉出这种“异质”。他在曼哈顿凭窗眺望,遥想眼前的一座座巨厦是在过去一百年中建造起来,让他感叹的是“1909年都会生活高塔是以前高度纪录的两倍,但此后冠军高度的增加都只在上次纪录保持者的百分之十以下……就像人类接近右墙生理极限时就会呈现尾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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