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丰富又如此悲伤
2012-09-06谢有顺
中国新闻周刊 2012年38期
谢有顺
莫言的小说,无论精神指向,还是叙事风格,都是先锋且独立的。他没有成为这个盛世的合唱者,他眼里所看到的,多是受伤者和软弱者。
莫言获诺贝尔文学奖后对记者说,这是文学的胜利。但尽管莫言的作品早已登堂入室,也为主流文坛所认可,可他的写作风格、艺术趣味、精神特征,其实一直都是反叛的、孤立的,他是文学的异类,并从未停止自己对文学的探索——无论叙事角度、话语方式,还是他对人性与社会的警觉。
《透明的红萝卜》是莫言的成名作,它堪称是中国小说界的天外来物。这部小说,敞露出了莫言身上难以压抑的才华,他对苦难记忆的处理,对现实隐忍的抗议,对叙事角度的自觉选择,以及通透的感觉、杰出的语言能力,都远超同时代的作家。而且,这部小说还写了一个令人难忘的人物形象——黑孩。
那是在1985年,莫言30岁。那个时候,中国多数作家还在一种旧有的艺术惯性里写作,但此时的莫言已经从现有的秩序里出走,成了一个文学的先锋,他所理解的写作,不是摹写社会现实的镜子,而是提纯自我经验、省思心灵苦难的容器。
这种全新的探索,不仅重建了作家与现实之间的关系,也昭示出写作的个体时代真的来临了。
这是一个有声音的作家。“黑孩”所听到的,不仅是社会的喧嚣,也有内心的呢喃,有灵魂拔节的声音。正是这种出神的、幻化的、泛灵的、隐秘的声音,构成了莫言作品中奇异的段落。之后的《红高粱》《欢乐》《丰乳肥臀》《野骡子》《檀香刑》《蛙》等作品,都是众声喧哗的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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