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单间的牡蛎
2012-09-06闫晗
中国新闻周刊 2012年13期
闫晗
粗略统计,回婆家休产假期间,我跟老公吃了一百多斤牡蛎。碾碎的牡蛎壳,够他们家养的鸡鸭鹅补一年钙的。
话说我老妈第一次来京城,去海鲜市场,极其惊讶:这里的扇贝和牡蛎居然是论个卖的?——北京人民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啊。不过这几年哪里的物价都涨,妈抱怨说,家里今年牡蛎、海虹和扇贝都好贵的,快吃不起了,得10元3斤了⋯⋯
北京管牡蛎叫生蚝,炭烤生蚝都是单个地烤,住的是两片壳的单间,和这城市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我家乡常见的牡蛎则是家族群居,层层叠叠附着在一起,像一大块奇形怪状的石头。搁锅里煮,不等口全张开就熄火端出来,因为这时候的牡蛎肉肥白可爱最为鲜美,煮大了肉就变小了。壳非常硬,只好用刀子之类的工具撬开。
老公的小姨夫是個渔民,年前送了半蛇皮袋牡蛎来,带着海泥原封不动地搁在院子里放着,大冷天放一个月都没事,现吃现洗。于是每天中午正餐前,都会端上一面盆牡蛎做开胃小吃,大家手持利刃围坐在桌子旁撬啊撬的。撬牡蛎是个技术活儿,旁人看着很是凶险,所以“我的叔叔于勒”能找到一个帮客人撬牡蛎的工作,女客们只需姿态优雅地用手帕托着,哧溜一下就将多汁的牡蛎连汤带水吸进去。我们和卖油翁一样,吃得熟能生巧,不需要蒜汁姜末老醋生抽,就吃原汁原味的——其实,最鲜美的东西都是只吃原材料的。
某一次吃自助,意面上放着两三个蓝黑壳的海虹(南方叫淡菜),干瘪瘦弱,吃起来没滋没味的,我不禁叹了口气:这在我们家,可是一回三五斤的,倒不锈钢面盆里才够吃啊⋯⋯旁边的老兄肃然起敬:那真是皇帝般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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