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阔的境界
2012-08-30寇研
廉政瞭望 2012年6期
寇研
古罗马著名诗人贺拉斯讽刺过一个叫纳塞迪那斯·卢浮思的贵族好摆阔的天性。
卢浮思这人请客吃饭,开席就要先来段诗歌,相当于基督徒开饭前的那些感谢话。诗歌内容,大致是“云雀啊,已经在锅里炖好了∕精心佐以了香料∕撒上了丁香和桂皮粉∕飞下来,飞到人们的口中”——这鸟大约是古往今来最善解人意的了。
接下来,宴席中的第一道开胃菜高调出场,菜式是野猪肉,但这野猪肉不同于普通野猪肉,卢浮思咧着两瓣油晃晃的嘴唇,洋洋得意向宾客宣布:“这猪啊,是在南风乍起时捕捉的,是只有格调的猪。”
为什么南风乍起时捕获的野猪就很有格调?取决于“南风乍起”这个限定语,贵在南风,而不在猪。野猪每天都可遇到,但当野猪撞上南风,至少在卢浮思的經历里,绝对是一生难求,自然也名贵得紧。当然,这野猪不一定就得遭遇南风才身价倍增,也可以是其他状况,这得看人的想象力。
卢浮思形容这头野猪捕回之后,抬头望天,看着星星出神,呈现出一张少有的慈悲猪脸,因此这猪肉嚼起来会格外伤感……
另一道大菜,是长了对翅膀的野兔,据说是为了模仿传说中的飞马,但诗人贺拉斯讥讽为“一只捆绑的模仿超人的汽锅兔”。这和“南风乍起捕野猪”的笑话如出一辙,贺拉斯借此讥嘲古罗马上层社会挖空心思的攀比之风。类似的横冲直撞的摆阔,有一股斗兽场的野犷味,优雅不足,粗鲁有余。说起大话来,摆起阔来,也多是暴发户式的咋呼,实则不懂机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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