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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地名

2012-07-26宋石男

视野 2012年2期

*宋石男

在山川、土地、田野、房屋还不等同于货币也尚未完全为权力渗透的时候,地名的意义是非凡的,它是乡人审美之凝聚,乡土记忆之旨归,更是我辈“生于斯长于斯”之热恋。那些老地名,“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或因人命名,或因事命名,或因景命名,或因物命名,就那样静静躺在地方志册页上,就那样生动吟诵在乡亲们口耳里。这些老地名,是打开故乡秘密仓库的钥匙,也是挽救远去没落牧歌的咒语。老地名如果死绝了,乡土也就奄奄一息。

春日,我在旧书市淘到一本《乐山地区乐山市地名录》,1985年编印,书编得不错,文字清通简要,有质地,有情致。我用了好几个下午,将这本厚达600多页(大16开)的大书翻完,故乡风物,就像3D电影一样在眼前缓缓掠过。

叮咚街,古井滴水,叮咚成声,传黄庭坚命名。花花轿村,该村建桥竣工时,有一花轿行过,遂取此名。大坟包,昔有土丘坟起,后建幼儿园,民间称“大坟包幼儿园”,家长也不以为晦气,淳朴之人不计较阴阳怪气。油尸坳,清代有油商被害于此坳,乡人为哀悼死者,警示来者,渐以此名呼之,阴森可怖之下,实蕴悲悯。还有众多以姓冠之的地名:易家坝、王浩儿、魏坎头、苏店儿、李官山、杨八湾、胡儿沟……宗族是旧时最基层的社会组织单位,也是个人与国家之间最坚实的缓冲带,人的姓氏因此成为温暖、可靠而光荣的印记。

习俗传统是必须敬畏的东西,习俗先于一切法律,自然胜过一切艺术。习俗是我们的集体天性,天性会演变,但根基不会轻易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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