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校
2012-06-27雷抒雁
文苑·感悟 2012年7期
雷抒雁
我大约从十一二岁就开始了住校生活,那时刚上高小。原因并非我家离校太远。我家住县城近郊,距县城和学校也不过就两公里不到;也不是因为家庭富裕,那是1953年或1954年,国家穷,农家更穷。不过,学校就是那种规定,除了家住县城的孩子,农村孩子都住校。这一住,住了高小住初中,住了初中住高中,一直住到大学毕业,参加了工作。
我是独生子,总住校不在家里,村里的人见了我母亲就说:“你呀,心真硬,一个孩子,那么小,还忍心让他住学校。”母亲说:“上了学,迟早都要离开家的,还不如让他早早离开,学会独立。”
从此,每学期上学,父亲帮我把被褥送到学校,几乎得用整整一个学期;放假了再帮我把铺盖卷背回家让母亲洗干净,以备下学期开学再用。
我上的高小学校,是一座废弃的文庙。解放前,国民党将它做了伤兵医院,住了些从抗日前线或从围剿陕北延安退下来的伤兵。
教室原先是一座大殿,夏天凉森森的,常有追鼠逐鸟的蛇,从屋梁上掉落下来,引起课堂上一片惊叫和骚乱。教室墙外,还可以看到厝埋的棺木,我们挖地时,还挖出过人的骨骸。所以,晚上一个人也不敢乱跑,上趟厕所,也得找两三个伴。
床铺很简陋,根本没有现在学生用的高低床,大约是借鉴了军队的行旅方式,睡通铺。一个教室大小的宿舍,两排相向的对面铺,可以住四五十个孩子。各色各样的被褥,很像后来在水利工地干活的民工住所。我有一位姓李的同学,和我很要好,就两人挨着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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