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利者也怕势利
2012-06-24吴非
杂文选刊·下半月 2012年4期
吴非
年轻时,读日本作家五木宽之的《黄金时代》,对那个靠卖血为生读大学的“我”印象殊深,我想,没有苦难经历的人绝对写不出那种小说。其实,那就是五木宽之的自传,生活中的五木甚至因为交不出学费被逐出早稻田大学的大门。这大概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事。后来从报上得知,早稻田大学校长亲自催促五木补交当年的学费,让他成为早大的正式毕业生,姓名列入“早大同学会”。——日本那里,势利起来也是相当厉害的。
主要是五木成了大作家,海内外声名赫赫,而那笔钱对他来说,更是“毛毛雨啦”。早稻田大学还非要让五木“补交”,这还真有点假模假式,不过,这样做还是可以掩人耳目的。
势利的故事,人人都能说出几桩,这是因为社会崇尚清高仁义,而人人都想认为自己仁义清高,因此对势利无义的事,就不齿。这可视为社会公正。所涉及到的事,无非是官场的左迁与高升、科场的夺魁与落第、生意场上的暴发与破落。再小一点的呢,衣着穿戴,连狗都能辨出绫罗绸缎与鹑衣百结,该哈巴谁,该撕咬谁,都不会弄错的。孔圣人而下,势利眼绝迹过吗?如是想到,指责势利莫如自己先不势利。
曾见名人文章,说早两次路过某地时,“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学生”,“不得不为衣食工作而奔波的小人物”,“走在街上谁也不认识我”,“住过五角钱一夜的澡堂子”……而这一次是在别人的陪同下,游山玩水,登楼赋诗,与当地名人合影,替文学青年题词……他就这样地在文章中忆苦思甜一番,虽然还没有对那个地方大不敬,但听那口气,他是“出了一口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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