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城与毁城
2012-06-24羽戈
杂文选刊·下半月 2012年4期
羽戈
我住的地方,离宁波天一阁并不远。黄昏漫步,大约十分钟可至。不过这么多年来,我只去过两次,还是陪远来的友人附庸风雅;大多时候,宁可过其门而不入。相比经数百年风雨摧折的天一阁,我更喜欢环绕它的陈旧、残破却错落有致的民居,与那些闲话说范家太公(天一阁的创建人范钦)的白头老人脸上的淡然。
然而有一天,当我路过那里,稍一侧眼,却发现曾经像蔓草一样包围天一阁的民居不见了,那些用足以穿云裂石的宁波方言指手画脚的老人不见了,只剩一地残垣断壁,在冬天的阳光之下,如悲剧的冷寂布景。百米外,被庞大的阴影笼罩的天一阁愈加突兀,像一面孤独的旗帜。
此地即将上演的戏码,虽然冠以“历史文化”之名,其所谓“历史文化”却不过用来搭台,主角还是唱白脸的GDP。秦砖汉瓦重新堆砌出来的古典主义,只是彩绘的幕布;财神爷面前的袅袅香烟,构成了剧情的主流。
我从未想过,我与新闻的距离曾如此之近。
据《中国周刊》2012年1月30日报道,2011年12月18日晚,就在那块曾经的居民区,如今的废墟、无人区,未来的高堂广厦之上,在篝火、投影仪和广告灯的惨白光亮之下,这块土地的原住民们,自发演出了一场“废墟音乐会”。
“有那么一刻,我停止拍摄,静静谛听,”一位全程拍摄了这场废墟音乐会的摄影师说,“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街坊音乐会,而是月湖西岸老街区的一场葬礼,一曲挽歌。”
谁的葬礼,谁的挽歌?新闻借摄影师之口追问:“同城之中,我们一直在相遇,一直牵手,可谁让我们城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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