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颜

风过无痕，花谢留香

一

他是我曾经的一个邻居。刚搬到我家隔壁住的时候，村里人就发现了他们一家有顺手牵羊的习惯。大到农具，小到针头线脑，他们都拿。有一次，他的小儿子把我刚洗的一双湿袜子，藏在了自家的席予底下，结果被村里的小伙伴发现了。打那之后，我便不怎么理他们一家人了。最气的一次，是我家的两只生蛋母鸡平白无故地丢了。母亲找到他家，看到一地鸡毛，十分痛心地和他吵了一架。后来虽然他买鸡赔了我们，但“小偷”的印象是无论如何在我们头脑中抹不去了。

一直以为两家人大概就会这样老死不相往来了，事情却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发生了变化。那日是我们村开禁山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尽力往返于山里和村庄，一担一担地往家里挑柴火。母亲是个十分勤快的人，早早地就上山去了。可等了许久，母亲还未回来，而那个从不进我家门的邻居却急匆匆地跑过来，喘着粗气对我说：“你妈的手被刀砍了。快去接她。”我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他，却发现了他眼里的焦虑，一如受伤的是他的亲人。他的肩上空空如也，想必是扔掉柴火专门跑来报信的。

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感动，这就是我心里一直厌恶的“小偷”吗?

二

他是一个儿科医生。认识他时，正是我升格为母亲之后最艰难的那段时期。孩子刚刚过周，忽然发起烧来，怎么也退不了。中药西药，四方求医皆无果，反而导致严重的腹泻。焦急、煎熬和恐惧，如蛇一般缠绕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