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出洞的袄
2012-05-08路玉荷
中国铁路文艺 2012年1期
路玉荷
1
晚上正睡着觉,感觉有人拍我的肩膀,我很不情愿地睁了下眼睛,是母亲,说抚顺,起来,去推碾。我一听,眼又闭上了,身子一拧,把被子朝上一拽,继续睡。
十四岁,正是贪睡的年龄,太困了。
再说了,正做着一个和小香在地里套兔子的梦,一只非常肥大的土黄色兔子,眼看就要被我们套着了,却让母亲给打搅了,心里挺沮丧。
母亲却不依不饶,说,起来,起来呀!拍着我的肩膀。
我勉强地说声嗯,闭着眼,艰难地往起支身子。
母亲把盖在被子上的棉袄拿过来,给我穿。我打着慵懒的哈欠,一只袖子,又一只袖子。
棉袄太凉了,像铁,冰得我上下牙直打得得,浑身直抽抽。
房子里没有生炉子,生不起,只有一点点煤,在灶房里保存着,准备春节时生。
昏黄煤油灯的火苗,在窗台上的灯台上晃动着。
穿完了棉袄,母亲又拿过棉裤,给我穿。先穿左腿,我一哆嗦;再穿右腿,我还一哆嗦。母亲说,虚嚯,俺也没觉着冷。
我装作没听见,站起来,在炕上摸索着扎腰。腰带是条布绳,扎了好几次才扎好。
坐到炕沿上,左脚在地上试探着,找棉鞋的鞋口。找着了,朝里一伸脚,别脚——穿进右边的鞋里了。退出来,再找右脚的。待两只脚都伸进鞋口里,下到地上,蹲下,闷嗤闷嗤地朝脚上提。
桌子上放着母亲已经收拾好的笤帚、罗、簸箕、瓢子。
母亲见我提好鞋,拿起笤帚,朝我递过来。我没接,走到屋地上的尿罐子边,背对着母亲,解开棉裤,哗啦哗啦地撒了泡热尿。扎上棉裤,接笤帚。母亲边递笤帚,边说,懒驴上套,推屎拉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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