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世界真将存留于荒野之中
2012-04-29朱灿
环球人文地理 2012年7期
朱灿
今年夏天,重庆的雨水出奇的多。
一连许多天,从杂志社的玻璃窗望出去,江面上都是灰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見。终于有一天,毛茸茸的太阳不知是从云层中还是从江水里钻了出来——然后世界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起来,那么大,又那么明亮。
这天,有一对父子在杂志社窗外的石栏边,背对着我们停了下来。顺着那父亲手指的方向,嘉陵江和长江,正在朝天门码头的汽笛声里两相交汇。那孩子只有五六岁的模样,正怯生生地望着天空下不知来处亦不知归程的江水,大开大合着流向远方。
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来到城市,第一次看到嘉陵江和长江。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让我想起去年秋天,我在云南一座深山里偶遇的那个放牛的少年。他们眼中有着相似的惊诧、雀跃和一丝丝不太确定的茫然。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用了十分认真的目光,来打量这个世界,仿佛这世上每一座山,每一条河都是初生……就像从前,人们在大地上掘井:打出一个深深的洞,在漫长的黑暗中遇見水——这真是一件朴素而神奇的事情,神奇得让人感动。
没有虚妄,也没有动荡,人与世界就那么相安无事地彼此相认了。
而其实,相安无事又是多么的难。
我想起本期《行摄记》的作者、摄影家王琛先生,他曾在一次采访中动情地说:无数次,当他从空中俯瞰大地进行航空拍摄时,都会感到一种深切而巨大的愧疚。
2011年2月,王琛和同伴们一起跨洋越洲,兴致勃勃地赶往南极进行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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