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德洪

苦马菜

跟在冬天的末尾，走在春天的前头，与最晚

的那些梅花一道上路，磕磕绊绊地赶到荒芜的

位置。将寒冷抽芽，让寒冷着蕾，使寒冷开放。田

边地角，沟坡野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阳光。

骏马的唇齿畏苦不来。苦马菜群居于乡音

的纯朴里，装饰了乡村的地平线，被鲜花的名目

遮挡得默默无闻。

不羡慕称谓的华丽，不攀比倩影的撩人。本

本分分地坚守偏僻，从淡泊嬗变恬静。

地气上升为春雾的朦胧，梦里的花朵收藏

了马蹄声。

扁竹叶

多想拥有竹子的刚直，可境况容不下想象

的余地。长成竹子的空间越来越狭窄。越来越低

矮，挤掉了颀身修影，剩下扁长的草叶丛生。做

不了竹子，做草依然不失骨节。

听到树叶对风沙沙讲述，宁折不弯的脾气

强壮起来，竹子样的撑出泥土的生机。

向上，向上。扁竹叶穿过白云，接近天空。染

出了洁白、白蓝、天蓝的花色，明朗了水珠微缩

的浩渺。

想念竹子，在草里活出竹子的个性。

竹叶菜

被砍倒的竹子不甘心就此在牵挂的视线里

消失。贴着土壤伸延枝节，长出根须，柔弱的外

表里包裹了倔犟。丢了硬度的植物，获得了超

越竹子的寿命。匍匐冲撞，是因为丢不下抱负。

草儿尽管卑微，大自然也公平地给予开花。

什么颜色最能代表永不坠落的盼望？七色阳光

里的蓝色最合意，与抬头看见的天空一样。

竹形的叶子爬上脚背，红得发紫的人是否

还记得人面狗身的形象？

灯碗草

盛了盼望的灯盏在年轮里回转。让草儿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