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范家的夏天(外一章)
2012-04-29尘轩
散文诗 2012年8期
尘轩
蓬松的夏天,鸟鸣落了一树。偶有几只穿过
林子,让只有一个人的地方更显空旷。
没有河流没有山,只有一片开花的野地,一
百户冒起炊烟的房屋,几十埫田地和林子。
这是一块儿叫做东范家的窄仄小村,低矮
着从平地凸起来,像一朵开在平原的睡莲,像一
座黝黑的城池,比你饥苦,比一片蛙声要薄。
潮湿的风穿过去,在恍如隔世的门廊里,孩
子肩背着沉重的书包、黑眼睛和灯,但我没能亮
起,包括心肝肺,包括皮肤裹紧的骨头。
亮起来的,只有阿爸阿妈的血液,只有接纳
我们的村落,只有擦肩而过的日子。雨水落下
来,夏天和葵花一样高过我们的个子,看清陷进
大地的影子,踩在泥泞里的童年便重又回来。
漆黑的蚊子让血漆黑,农民抚摸村庄入夜
的脚趾。用一瓶苦难的酒水,分享苦难也稀释苦
难。倾听植物生长的声音,赶回地平线上的牛
羊,途经草场中铺开的乱葬岗,成为黄昏时分的
孔子。子日:“逝者如斯,不舍昼夜”。夜晚一深,灯
火比夜晚明显。找到这里只能摸着熟悉的味道。
雨水
一 阳光点燃云上的雨水,五月的爬虫挡住去
路。树木横截面上湿着清脆的鸟鸣。稻谷湿了,
炊烟湿了,树叶湿了,灯火下的暮色湿了。
湿着农民的黑脊背和带着铜鼻环的木门。
湿着脚上的青布鞋和咯吱咯吱的推门声。
雨水用长远的目光捆住我,从我身体里冲
走一些东西,也怜悯地从我皮肤渗进一些慈悲。
雨水在大地上隆起的部位敲敲打打,弹出
回声。
雨水与灯有关也与灯无关,风吹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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