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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

2012-04-29杨恩智

西湖 2012年9期

杨恩智

是腊月了,田地里的庄稼已经收割完毕。那些玉米棒子,都已编成辫子,一辫一辫地长长地挂在屋檐下,黄黄的,爽爽的,在冬日的暖阳里,一阵阵地耀人的眼;而那些稻谷,谷粒都已脱下,装了袋,入了仓,只剩那些稻草,在场院的边角上,一垛一垛地,贴着一堵墙或者一棵树,高高地码了起来。不紧不慢的风,有气无力地吹在落了叶的枯枯的树枝上,吹在那些草垛上,吹出的声,窸窸窣窣的,似有若无的。村里的人,大都懒懒的样子,没吃饱饭的样子。但三斤不是懒洋洋的。都四十多岁了的他,走到哪,都风风火火的,急急吼吼的。这个出生时三斤都不到、羸弱得让人担心活不了的人,结果不但活了下来,还成了村里的宰猪匠。在农村,宰猪匠是个好差事,在这十冬腊月里,有吃不完的肉。三吃两啃,三斤就长得身宽体胖、头大耳朵肥了。

三斤到长方家串门子时,长方妈正把昨天晒干的豆子装进一只一抱粗的黑色胶桶里泡了起来,准备磨豆腐宰过年猪。长方爹则坐在场院上的一堆草垛旁,懒洋洋地晒着冬日的暖阳。

“大嫂要磨豆腐啦,豆子都在泡了还不来请我?”

人还未到,声音倒先到了。

长方妈抬起头来迎面看去,就被三斤那件从脖颈上挂下来、长得快要拖到地上了的、油腻得发亮的围腰反照出的光晃了一下眼。她刚张嘴想上前打个招呼,长方爹已经抢先站起身来,迎上去边递烟边说:“我还准备晚上去请你呢。”三斤扬了扬手,他那只手里正拿着一支已经点燃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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